这样的日子甚至和从前在摘星楼时并无什么分别,鹤兰之原本也甚少出门。
顾辞明心里在想什么鹤兰之并不清楚,但他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顾辞明目前的确对他兴致颇高。
鹤兰之此时也无心去猜顾辞明到底想对他做什么——祁国太子现在还未知生死,若说哪天顾辞明随口一言要把人给杀了鹤兰之也不意外。鹤兰之有心想再见顾辞明一面,但顾辞明,显然不是一个俘虏想见就能见到的。
香炉内点着的第五支熏香已经燃烧过半,鹤兰之心里默默算了下时间,应是到午时了。
每日为鹤兰之送膳食和药的都是固定的一个小太监,陈内官管治内宫下人极有手段,只是时日尚短,内宫人手未全换做北襄国心腹。
正巧,这个日日固定来送饭的小太监从前曾伺候过祁国太子茶水。虽然胆子小,可鹤兰之也和他说上了几句话,知道他名叫小福子。
鹤兰之耐心等了等,果然很快就听到小福子在门外求守卫通传,“来送午膳和药给贵人的。”
门被推开,守卫一丝不苟行礼,“您可要现在便用膳吗?”
若鹤兰之说不用,小福子便得一直站在外头候着,饭菜凉了也要请罪 。
祁国是没这样的规矩的,不用便不用,什么时候想用便叫小厨房随意做点什么就是了。
鹤兰之不知这是否是顾辞明故意要求,还是北襄国一向如此,或者还是说,顾辞明就偏爱自己统治下的领土阴森森的。
鹤兰之无意为难任何人,他点点头,“好。”
小福子紧接着便低着头战战兢兢拎着食盒进来,“贵人安好。”
门开着,守卫肃容站在门槛之外,一直紧紧盯着小福子从食盒里一样一样把午膳拿出来。
不知是否是鹤兰之的错觉,他总觉得今日小福子的呼吸比之以往都要急促些,听着很是紧张。
小福子越是拿碗筷手就越是抖,碗底磕在桌上,声音明显得叫人无法忽略。
鹤兰之蹙眉,他循声伸手去帮小福子扶了一把,小福子却颤颤巍巍不小心碰到了他袖口,鹤兰之动作微凝。
“现下风有些大。”
鹤兰之转头询问守卫,“不知可否将门稍掩上些许,稍后风小些了再打开?”
门口几个守卫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鹤兰之喉咙泛痒,在屋内忍不住低咳起来。
今日风确实比前几日要冷些,许是因为快要下雨的缘故,鹤兰之身子的确不好。守卫迟疑片刻,不过确实还是将门虚虚掩上。
虽说门未关严,但多少还是遮去了大部分视线。小福子额上都出了汗,他紧张用袖口随便蹭了蹭,把食盒底部最后的碗筷拿出来。
鹤兰之朝小福子摊开手掌,他声音温润开口,“给我吧。”
小福子茫然对上鹤兰之面上的白绫,食盒里的东西明明都已经拿出来了啊。
“什……”
鹤兰之伸手的角度刚好,小福子的身体完全挡住了鹤兰之手的方向,他没有去碰食盒,而是明确地把手伸到了小福子面前。
小福子懵懵地没反应,鹤兰之耐心等了等,“嗯?”
小福子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额头上的汗刚刚擦干净,现在又有点冒出来的迹象。
他哆哆嗦嗦从自己袖口掏出了个什么,鹤兰之的指尖摸到,触感冰凉。
鹤兰之没有仔细分辨那是什么,只是沉默把它收进了袖袋。
门外的守卫此时也推开门出声,“出什么事了吗?”
小福子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同鹤兰之说,听见守卫这么问,他差点就要膝盖一软跪下去。
“没有。”
鹤兰之摸索着把碗筷摆好,他对着守卫露出一点浅淡笑意,“只是刚刚碗没拿稳。”
鹤兰之一笑可谓是满室生辉,守卫整个人都不由得恍惚起来,说话一时间有些磕巴,“哦,哦,好。时间差不多了,出来吧。”
“小福子。”
鹤兰之出声叫他,小福子呆愣愣地盯着鹤兰之的脸回神,“是,奴才这便在外头等着。”
等着屋内彻底没人,鹤兰之才把袖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刚刚碰得仓促,现下一细细摸过,鹤兰之发现这东西他不陌生。
那是一枚玉佩。
在他和太子都还小的时候,祁国王后将一块成色完整的玉料一分为二,交给工匠用心打磨出两枚玉佩,赠予他二人一人一块,意在叫他们互相扶持。
鹤兰之的那枚早就收了起来,但太子把自己的那枚日日都贴身带着。
鹤兰之抚过上面刻着的少安二字,面上无甚表情。文宣帝和王后只希望小太子一生安宁无虞,虞少安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