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个人是我对吗?”暮春眼睛闪烁,问我。
我点了点头,“暮春,我想我出现就是为了这一刻,倘若你真的逃走,那后面的事还是会发生。”
“你怎么知道我要逃走?”
我笑了笑,“不是刚好证实,我说的是真的吗?”
“我的父母真的不会答应吗?”她眼睛又落了雨。
我摇了摇头,暮春闭上眼睛哭了起来。我把她揽在怀里,命运还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走吗?倘若知道结局,暮春还是会朝那条路走吗?
“我真的很爱他。”暮春泣不成声。
“你说我的孩子会死,我才会死对吗?”暮春问我。
“是。”
她在搜寻可以逃离的借口,她的眼睛里是下定决心的坚定:“只要我的孩子没事,我就会没事的,你说是不是?”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但她已不给我思考的时间,翻身将我推到在床上,从抽屉里拿出绳子将我禁锢起来。
我挣扎着,但我的身体太虚弱,而爱情的斗士太勇猛,“暮春!你干嘛!”
她站在床边看着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我一定不会让悲剧重演。”
她撬开窗户,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学的,又什么时候准备的工具。
她翻出窗户,对我说:“谢谢你。”
然后就跳进夜色里,逃走了。这个傻女孩,以为她在上演爱情剧,以为她马上就要收获幸福了。
我急切地要挣脱绳索,发现她绕的很紧,而手腕的伤疤越来越明显,我用尽了浑身解数,还是无法打开,我倒在床上,窗户打开,蚊虫全都进来了。
“脑子有病。”我大骂道,“为了一个男人,简直不可救药。”
我累了,毕竟我才刚出完车祸不久,我怀疑我是来受苦受难的,一个爱情中的人是无可救药的。
等明天一早,母亲看到估计要气晕过去。
果然,第二天一早,就听见母亲气得跳脚,大骂要断绝关系,但暮春已经听不到了。
她跑去找她的爱情了,她是落在窗户上的麻雀,短暂停留又飞向了远方。
我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解开束缚,我脱力倒在床上,手臂横在眼睛上。
我无力地想:没有人能摆脱命运,即使知道未来将要发生什么,她依旧无法摆脱,她的过去、性格以及渴望让她有必须要抓住的东西,那是命运给的诱惑,引诱人们走上他设定好的轨迹。
我的眼睛在发烫,暮春现在多么幸福,我就有多么痛苦。我能感受到暮春的喜悦,那种找到爱与归宿的喜欢充斥着我的大脑,我跟着她的情绪笑了起来,但眼睛在悲伤的流泪。
她是个傻的,天真的,渴望爱的,男人温情的一句“我爱你一辈子。”好似就能弥补她此前渴望的全部爱。她不介意男人没工作没房子没钱,她觉得自己可以像父母一样,依靠双手、依靠勤劳将土房建成平房,可以开上车子。可她看上的男人不会像他父亲一样踏实勤劳,他只是一个演讲者,一个高谈爱情的骗子。
他看准了暮春对专一的渴望,于是承诺永远爱她;看出她希望有人记得她的生日为她送上礼物,他就买一个廉价的蛋糕感动她;看出来她的不相信,就将爱挂在嘴边,进而带上几个行动让她安心;他不想周旋于她的父母,所以将暮春扔在家里,让她和父母发生尖锐的矛盾,让暮春什么也不要的跟他走,他看出暮春是个固执好强的人,于是逼她做选择,即使他最后面目可憎,暮春咒骂之时,他只需要用一句“你自己选的。”,就能堵上暮春的嘴。
他算计好了,等着暮春掉入他的陷阱,然后他就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个妻子,一个伺候自己和父母的保姆,一个生孩子的工具。暮春过得越苦就越是羞于回家,然后暮春就会是他手中的木偶,等他玩腻了,在扔掉。
然而,他比我想象的更加可恶。
我再次见到暮春,她怀了孕,肚子有明显的弧度。他们住在郊区的城中村里,这里都是低矮的房子,附近是垃圾场还有菜市场买菜的商贩,垃圾桶臭气冲天,几条狗在旁边搜寻,人一经过就会狂吠。
下雨了,路上一片泥泞,暮春撑着伞从巷子里走出来,廉价的运动鞋一走路将泥甩到小腿上,面黄肌瘦,我想她那样瘦小的身躯怎么能支撑她孕育一个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