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
    我缓缓睁开,一片白,我转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在医院,手上正在输液,我揉了揉眉头,猛然我反应过来,我是怎么被看见的。

    我坐起身来,紧张地环顾四周,仅能确认在医院,多么无聊的确认。

    护士进来看了眼我的输液瓶,做记录。

    “你醒了。”

    “嗯。”犹豫了一下,我开口道,“我是怎么来得?”

    “哦,一个女孩子送你来的,她刚才还在这。”

    我没有手机,没有暮春的电话,联系不上她,“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这个我不清楚。”

    “哦。谢谢你。”

    我靠在床上,医院的味道还算不错,我懒得去问周围的人能否看到我,怕他们觉得我是个疯子。

    我闭上眼睛,只剩下晃眼的灯光。

    暮春的自杀,死掉的孩子,这些又有什么关联。我猛地惊醒,那双眼睛和暮春的男朋友一模一样,难道他们结婚了?假设他们结婚有了孩子,难道是暮春不堪忍受孩子的离开而自杀吗?

    我试图想起更多,但记忆已无法透支,我在想我看见暮春的代价是否就是拿记忆做了交换。

    一个陌生的女孩走到我的床边,“你终于醒了。”

    “你是?”

    “是我送你来的,你忘记了吗?”

    我的心脏猛然收缩,瞪大眼睛看着她,我下意识认为送我来的人是暮春,可为什么会是一个陌生女人。

    “你别害怕,撞你的人已经被警察抓到了。”她坐在我的旁边,我更加惊恐,然而她接下来的话更让我害怕。

    “你怀孕了,医生说你现在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她继续说,“你身上除了被撞的伤,还有被人打的痕迹,之后警察可能会来找你,你可以向他们寻求帮助。”

    我惊讶地歪头她,我感觉自己快要被吓死过去,她抓住我颤抖的手,我将自己缩起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我大口的呼吸,我怎么可能怀孕呢?我拔掉针头,冲到洗手间,在镜子面前站定,一张和暮春一样的脸出现在镜中,我缓缓伸出手去触碰镜子里的脸,她在冲我笑,她笑得那么灿烂,我只觉得惊恐。

    我掀起衣服看我的肚子,上面除了深色的淤青,还有一道横切的刀口留下的疤,我的指尖轻轻触碰疤痕,和哪个疯女人一样的疤痕。

    身体一瞬间失了力气,只有肚子在痛,我蜷缩起来像被打捞上来的活虾一样,莫名的恐惧席卷了我的灵魂,我咬着自己的手臂试图缓解自己的疼痛,我发誓我快要把手臂咬碎了,但我感觉不到新鲜的疼痛,而是旧的疼痛在碾压我。

    我感觉我的身体在慢慢变轻,失去了□□和骨骼的重量,疼痛只是灵魂的记忆,消毒水味渐渐变淡,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我松了一口气。让我去流浪吧,别再让这些东西折磨我了,我宁愿变成一头野兽,一个没有思想和感知的行尸走肉,我宁愿虚无,哪怕现在要我去深不可测的宇宙流浪,我也愿意。

    我放松了身体,疼痛在我身上攀爬,我放任自流,正在享受要消失的喜悦。

    让我睡个好觉。

    我梦见了暮春,她仍在大学,我看到她坐在图书馆里伤脑筋,男人在她的旁边,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男人将衣服披在她的身上;我看见他们一起逛街,等公交车的时候,男人站在暮春身前帮她挡太阳,看见他精心准备一束花,跑着给暮春送去。

    画面是流转的电影切片,一幕幕的播放,暮春站在一朵盛开的蒲公英旁边,绿色的叶子,黄色的花朵,还有羽毛般的成熟的蒲公英,她目光浅淡,盯着摇摇晃晃的蒲公英发呆,一阵风吹蒲公英就飞去了远方。

    长椅上,暮春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暮春,我们毕业之后就结婚吧。”

    “我还没有跟我爸妈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呢?”

    “我不知道。”

    他们不欢而散,不久后男人又来道歉,暮春原谅了他。

    “你抽烟了吗?”暮春捂住鼻子,她对烟过敏,闻到会呼吸不畅。

    男人稍微和暮春分开了些:“对不起。”

    暮春看着他,眼里冒出些许拷问,嘴上却只说:“没关系。”

    不知道他是否认真,撺掇暮春道:“要不然你跟我私奔吧。”

    “不要。”暮春回答。

    “我开完玩笑的。”男人的眼睛沉了下去,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掺杂了不甘心的情绪。

    男人是多么花言巧语的家伙,他明明什么也没有,还敢让一个女人跟他私奔。这不是一个男人的勇气,私奔不是多么伟大自由的爱恋,我想暮春还残存一些清醒。

    男人依旧甜言蜜语,喊着一些亲密的称呼,打着几个字用网络传送一些关心。手里拿着台球杆子,在球桌上畅谈自己多么爱暮春,他在兄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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