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上去。
天彻底地黑了下来,他们离村庄的方向越来越远,原遗的手机也没电了,岁宝宝使了几个小法术,一簇簇烛火飘在半空中,走在他们前面。
山里风大,但那几簇烛火仿佛不受风的干扰,一动不动,稳定地散发着光。
原遗用指尖碰了一下,没有温度,物灵的法术还真是神奇。
岁宝宝走在他旁边,注意到这一幕,唇角微微翘起,掩藏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那簇烛火就落在了原遗肩头。
“这条路好像通往的是村外的方向。”原遗看见岁宝宝靠过来,对他低声说。
他点了点头:“前面不远处就是长泽河。”
就在他们说话的空荡,走在最前面的苹苹突然停了下来,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的对面,长泽河边,立着一道瘦瘦高高的倩影。
是王以桉。
苹苹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八年前,那个被欺凌的少女身上,周身永远萦绕着一股惴惴不安的气息,和人说话也只敢盯着对方下巴,她是瘦小的、脆弱的、是惶惶不可终日的。
但她现在变了很多,苹苹的视线落在王以桉水中的倒影上。
十几年营养不良的生活让她的身体依旧瘦弱,但她的眼睛里,她的一举一动里,再也没了过去的影子,她变得很平静,不是以前那样假装出来的平静,而是真正的,从心到身的平静,像是长泽河清澈见底的流水,没有根底,不知来路不知方向,只能任凭其它流水将自己裹挟离去。
王以桉半蹲下来,丝毫不在意被水打湿的白色裙摆,伸手从河中捧了一捧河水,明月洁白的光辉洒在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上。
她不再是短发了,而是重新蓄起了长发,一头乌黑的,柔顺的长发,和她小时候一样。
苹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仿佛是若有所感似的,河对面的王以桉也突然抬起头,视线投向他们的方向。
四目相接时,啪地一声,一滴水从王以桉的双手的缝隙中滴落下来,淹没进了潺潺流水中。
这滴水声好像突然惊醒了什么,苹苹提着裙摆,跌跌撞撞朝王以桉的方向跑去,王以桉也从原地站起来,一只脚踏进湍急的河流,迸溅的水珠沾湿了她的衣摆,沉重的重量想要把她拖进河水中。
苹苹瞳孔一缩,胸膛起伏极大,几乎可以算得上瞬移,直冲王以桉的身边。
但河岸边透明的屏障挡住了她,把她狠狠弹开了。
岁宝宝眼疾手快飞身过去接住了她。
“谁?”他抱着苹苹,警惕地看向四周,伸手想去触摸那道透明的屏障。
“等等。”原遗按住他的手,下颚线紧绷,视线紧盯着对面。
“你看她的倒影。”
王以桉还在往前走,已经走到了河道三分之一的位置,她的眼睛已经变成全黑了,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她脚下河面的倒影扭曲晃动不成人形,但最诡异的是,随着众人视线看过去,那道倒影竟缓缓从水面站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和王以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王以桉”站在真正的王以桉背后,视线一一扫过众人,然后嘴角咧开,扩大成诡异的弧度,几乎到达了耳根的位置,裂开的缝隙中还在往外冒着丝丝黑气。
它全身沾满了水,水珠接连不断地从它身上滚落下来,没入河流中。
“王以桉”往前一步,指尖生出黑色的、尖利的指甲,抵在王以桉的脖颈上:
“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了。”
岁宝宝把苹苹护身后,站起身和对方对峙;“水鬼?”
“不对。”刚下结论,岁宝宝就推翻了自己,他仔细观察那人周身诡异的气息,神色大变,“你是长泽河神?”
“小家伙眼睛很尖嘛。”长泽把视线转到岁宝宝身上,哟了一声,“还是和水有关的物灵呢。”
“不过之前没见过你,是新生代的物灵吗?”
它用空闲的手把粘在额头的湿发捋到脑后,苍白的手腕和如墨的长发对比鲜明,虽是在说谈笑话,但眉眼间总有一股弄得化不去的郁色,不是水鬼,胜似水鬼:“我这一觉睡得还真是久呢。”
水宝宝表情很难看,他虽然以前没有见过长泽河神,但也见过其他的河神,绝对不该是这样阴鸷的样子。
“你怎么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