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对这段对话感到不耐烦了,他抵在王以桉脖颈处的指甲又深入了一分,鲜血从微微昂起的脖颈蜿蜒而下。
苹苹的身子抖得很厉害,死死咬住牙齿,原遗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过去。
“一命换一命。”轻佻的声音从河对岸幽幽传来。
原遗猛地抬头,对上长泽闪着寒光的双眼。
“一个人类……换一个人类。”
在场的人类只有王以桉和原遗两个,他这话的针对性已经十分明显了。
原遗感觉对方蛇一样粘腻阴湿的视线一直在打量自己,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抢手,一个衪,一个河神,都想要他的命。
他垂眸看着自己手腕,血管贴在骨节的边缘,在苍白的皮肤下轻轻起伏。
难道是因为他的血?
“你和衪什么关系?”他的问题一针见血。
长泽脸上闪过一点惊讶:“也是聪明的小家伙呢,这都能猜到。”
“合作关系。”他一只手伸向原遗的方向,“你跟我走,我就放了她。”
“我不同意。”岁宝宝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你没有不同意的资格。”长泽一脸无所谓,“他们两个,今天只有一个能走出去。”
“当然。”他看着面前三位神色各异的脸,笑了笑,“拖延时间也是不行的哦,她中了我的法术,一柱香内不解开的话,也会没命的。”
“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苹苹同时扯了扯原遗和岁宝宝的衣角,神色焦急地做手语:求求你们,救救她。
岁宝宝揉揉她的耳朵和头发,又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会想办法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原遗一眼就能看出岁宝宝纠结的心思,他的表情没什么波动,言简意赅道,“我去。”
“不行……”岁宝宝情绪很激动。
“难道你还有其他办法吗?”原遗深深皱眉。
一旁的长泽看他们吵得激烈,乐见其成,心情愉悦地看戏。
他掐着点,在一分钟的结束的时候出口询问:“怎么样两位?考虑得如何了?”
原遗推开岁宝宝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换。”
“但我要确定你会解开王以桉身上的法术,放了她。”
“没问题。”长泽答应得十分爽快,挟持着王以桉一步步往前走,“我们可以以河中心为界。”
他的指尖亮起一点黑色的光点,河岸边的屏障转移到河中心:“这个屏障阵法除了我,其他人打不开,我给你开了一个通道。”
“不过只有人类可以通过哦。”他的视线扫过后面的岁宝宝等物灵,食指轻轻晃动,“其他人可不行。”
“好。”原遗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踏进了河流中。
岁宝宝想冲上前阻拦,但却被苹苹伸手拽住了,苹苹垂着头,嘴角死死抿着,不敢看原遗,但拽住岁宝宝的手却半点没松。
“原遗!”
原遗听见身后传来岁宝宝急切的声音,脚步微微一顿,短暂得好似错觉,片刻后又迈步继续向前。
两方人淌过急湍的流水,在河中央的位置面对面站着。
一串河水撞上石头,溅起的水花沾湿了原遗肩头的发尾。
长泽的手缓缓从王以桉的喉间离开,他的手指曲起,抵在王以桉的肩膀处,把解咒的法力送入她的身体,笑盈盈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原遗。
原遗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
两个人质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二。”
他们站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一……”
原遗没有犹豫,和王以桉擦肩而过,一步迈入了对方的地盘。
几乎是同一时间,苹苹冲上去一把抱住王以桉,把她带回岸边,岁宝宝藏在背后的指尖亮起白光。
“好……等等!”长泽的手掐在原遗的脖颈上,话刚刚出口就感觉到手下的人有点不对,没有支撑似的就要往下倒,他面色猛地一变,一只手握住对方的手腕。
没有脉搏,死了?!
“你们!”他骤然抬头,但河岸边已经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不见了。
“河边可是河神的主场,傻子才一直待在那里呢。”岁宝宝正护送着苹苹她们一路狂奔,往山林里跑,他们不敢往村庄跑,鬼知道那个疯子河神会不会对村民做什么。
他的速度很快,奔跑间带起来的风压弯了路旁的杂草。
有东西扯了扯他的头发,声音冷冷淡淡的:“右边。”
岁宝宝下意识调转方向,跑了几步之后才想起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