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这个时候,原遗等的公交车也来了。
林风站在两辆车之间,左边是温馨舒适的公交车,右边是漏风漏雨的老三轮。
他顶着众人看神经病的视线硬着头皮往右边走,翻身爬进了车屁股上的货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我坐大师的车回去,就不跟原子你们一起了。”
原遗斜了他一眼,林风偏开头不敢看他,倒是戊己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真巧。”
戊己的视线转向岁宝宝:“今天天气,也,很好。你,要不要,一起?”
岁宝宝许是没想过他会来问自己,愣了一下,道:“今天天气确实很好。”作为喜水的水宝宝,他天然对一切水源抱有好感,也包括雨水。
他在走出墙根,不闪不避,任凭雨水淋在自己脸上,神情还带着些雀跃。
于是路人眼里的神经病又多一个。
“不了,我和原……诶,原遗人呢?”
刘警官提醒他:“公交车刚来就上去了。”
原遗平常虽然人冷了点,但是绝对不是没有礼貌,至少不会做这种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的事,绝对是被气得狠了。
林风缩在货斗上暗自庆幸,他只需要在外面淋雨就行了,坐里面的人要面对的可是原遗的暴风雨。
他庆幸没多久,就眼睁睁看着岁宝宝坐到了他旁边,看样子是打算和他共同面对风雨。
林风:停。
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在找死。
那一刻,他好像看见了地狱的大门在缓缓向他招手。
林风砰一下把门关上了,还加了七八道锁。
“你上来干嘛啊!!!!!”他摇晃着岁宝宝的肩膀,“知不知道捉迷藏最先死的就是躲在一起的两个人?”原遗现在正生着气呢,他们两个都躲着他走,等到家之后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岁宝宝啊了一声,显然听不懂他这么有童趣的类比:“我没玩捉迷藏啊。”
“这不重要。”林风一脸绝望,“重要的是你不是和原遗一起走吗?上三轮干嘛啊?”
“我没钱。”岁宝宝摊开手,“原遗先上车了,我身上又没钱,坐不了公交呀?”
林风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和缓起来:“原来是因为这样。”
他解下自己的学生卡,拍在对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然后嗖地一下把岁宝宝给扔到公交车里去了。
“刷我的卡!不用客气!”
要不怎么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呢?蹲在警局里的时候他推都推不动对方,一到生死关头,别说一个岁宝宝了,就是十个岁宝宝,他也能给扔车里去喽。
但是十个岁宝宝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林风甩了甩脑子里的水,朝驾驶位喊了一声:“大师,快开车,我今天的命就系在你的车速上了。”
戊己缓缓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现在已经过了午高峰,公交车上的人不是很多,后面一半的位置都是空的。
原遗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坐下,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闭眼休息,没过多久,淅淅沥沥的声音转变成了窸窸窣窣,方向也从窗外转移到了旁边。
但他没睁眼。
对方可能以为他睡着了,扭了没多久就安静了下来,规规矩矩地坐好没动了。
原遗能感觉到那道小心翼翼的视线越过他,偷偷在瞧玻璃上他的倒影。
公交车要兼顾多个站点,常常要绕路,但三轮车就没这么多顾及了,直接往家的方向开就行了。因此两辆车虽然是同一个目的地,但走的却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公交车和三轮车一起发动,轰隆隆的声音震天响,吵得惊天动地。
但原遗的耳边却很安静,有人悄悄在他旁边丢了一个屏障,遮挡住所有嘈杂的声音。
在绝对的安静里,最明显的,却是里面人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闷又缓慢。
这样安静的雨天,以前也有过。
那时他六岁,得益于街区扫盲工作做得不错,国家资助再加上邻居帮忙,也有小学可以读。
他的年纪太小了,很多活都做不了,于是他只能在放学之后,去外面捡几个瓶子卖掉,每天也能赚几块钱。
攒一攒,几块就能变成十几块、几十块,甚至一百块。
因为这个活计,他把周边所有的垃圾桶都摸清楚了,老居民区每个巷子拐角有一个,每隔三栋楼的楼底有一个,学校前门和后门分别有三个和两个,正街每走一百米就有一个,两侧都有,一条街走完能有二十个。
他每天下午放学去捡,从学校走到正街,再回老居民区,顺路就去废品站把瓶子卖了,多的时候能捡一百多瓶子,卖四块多。
不过要是运气不好,来得晚了,或者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