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别墅的灯都熄灭了,只剩下一楼最左边的小房间里还有一盏灯在静静发光,玻璃窗映照出暖黄的灯光和灯光下垂眸学习的身影。
叩叩叩,敲门声惊醒了王以桉,将她的思绪从题目中拉出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门一打开,就是她妈妈那张卸了妆的脸。
或许的灯光太暗,夜色太深,王如意看起来比白日多了几分憔悴。
王如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手里的碗塞给她,动作带着几分粗暴和不耐烦。
是热乎的粥,她一只手接过碗,另一只手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一直等到走廊里看不见她妈妈的身影,王以桉这才慢吞吞的关上门,她挪开习题集,郑重地把粥碗放在书桌中央。
米粥的热气攀附上冰冷的窗户玻璃,凝结成一片水珠,模糊了一小块玻璃,让上面倒映出的场景也变得朦胧柔和了起来,
但是小熊玩偶看不见这些,它漆黑的塑料眼睛里全是王以桉眼底细碎的笑意。
……
苹苹被晾在晾衣架上,手脚都在往下滴水,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像下了一场局部小雨。
岁宝宝特意搬了盆快要枯死的盆栽放在苹苹下面,他蹲在苹苹面前,小声说着话,原遗搬水盆的时候路过看了他们一眼。
“原遗,原遗,你过来。”水宝宝叫他。
“什么?”原遗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岁宝宝一把扯下去,和他一起蹲在地上。
“苹苹说王以桉以前就在本地读书,高二才转去D省的,我们要打听她现在的下落的话,是不是可以先去他们家问问?”岁宝宝提议。
原遗觉得这个姿势太傻叉了,但岁宝宝力气奇大,他怎么都挣脱不了。
“太远。”他拿出手机调出地图给岁宝宝看,准备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以重获自由身,“我们在县城,周家在主城区,要过去得公交车转客车转火车转客车再转公交车然后徒步。”
岁宝宝:“我会瞬移法咒。”
原遗:“……行。”
他眯眼瞧了下天色:“今天太晚,我们收拾一下明天再去。”
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刚巧听见他们的对话,挑眉说:“想找人?我有更简单的办法。”
他不知道有什么毛病非得挤在原遗和岁宝宝中间,但偏偏岁宝宝力大无穷,拽着原遗衣服不肯松手,他硬是找了好几个角度都没挤进去。
原遗木着一张脸拉了下自己快要被扯变形的衣领:“有话快说。”
林风嘿嘿两声:“人多力量小,一个人闷头捣鼓是做不成什么事的,我们只有借助官方的力量。”
岁宝宝的注意力被林风吸引了过去,原遗总算是能拯救自己的衣领于水火之中。
他看林风那贱兮兮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又在说瞎话,逗岁宝宝玩,就懒得搭理他们,端起放在一旁的水盆走了。
放纵这两个人自由活动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官方的电话打进了他的手机。
“喂,你是原遗吗?岁宝宝的……家人?过来警察局认领一下他们……对,你怎么知道?确实还有一个叫林风的。”
他挂断电话,看着院外阴沉的天色,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老天有眼的话,今天就打雷劈死这俩神经病。
风裹着湿冷的潮气贴在皮肤上,叶子上积着层灰蒙蒙的水汽,远处的楼群隐在模糊的雾霭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被人用淡墨在宣纸上晕开的影子。
原遗拿着伞进警局,视线在大厅内一扫,就看见两个抱头蹲在角落的毒蘑菇。
他闭了闭眼,走过去,把伞杵他们面前,用力跺了跺。
伞柄敲击在地面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这两人听见,岁宝宝的视线从沾着雨水的苍白脚踝一路向上看见原遗的脸,眼睛迸发出惊喜的光:“原遗!你来接我……诶,你脸上怎么戴着口罩?”
因为丢人。
原遗用伞柄把岁宝宝扒拉自己裤腿的手拍开:“到底怎么回事?”
林风率先抢占道德优势:“都怪岁宝宝,他非要拉着我来的!”
昨天下午林风哄骗岁宝宝,随口编了句“你可以假装是来认亲的,去警察局找人”,但凡是一个有社会常识,学过道德与法治的人,都不会信他的瞎话,但偏生听他说话的是岁宝宝,一个刚做人没几天的物灵。
他把林风的瞎话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并且奉为金科玉律,趁着第二天是周末,一早就把林风从被窝里扯出来,风驰电掣来到了警察局。
林风没办法,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岁宝宝已经把“孤苦伶仃千里寻亲两少年”的名头按在他们头上了,只能硬着头皮和岁宝宝一起痛哭流涕起来。
不然他能怎么办?被当作混混抓进局子总比被当作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