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
    于是,他们的第一个单子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并不是每一个原初之灵都像岁宝宝这样闲,玩偶还有别的正事要做,签完合同后就准备走了,岁宝宝十分积极地去送客。

    这下院内就只剩下原遗和苹苹两个人,一人一物灵相顾无言,苹苹低头玩水宝宝不理人,原遗盯着她头顶上的小熊耳朵缺口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转身进堂屋了。

    再回来时,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堆彩色的针线,岁宝宝已经送完人回来了,但屁股后面又坠了个尾巴。

    那个叫戊己的小道士今天又来他们门口摆摊了,说来也奇怪,自从前几天在门口和这个小道士搭了几句话后,原遗回去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这人居然确实是天天来摆摊,只是他们从前都未曾注意到过。

    戊己这个人长得很奇怪,倒不是说他的外貌五官怎么怎么样,而是他给人的感觉,你看过去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的脸,是土,是风,是水,是在林间饮水的小鹿。像饮料中的白开水,水果中的苹果,十分不引人注意。

    他后来还问了过来玩的林风,林风神经兮兮的,说什么这是大师的高人风范,只有有缘人才能被大师选中,从而见到大师的真容。

    所以原遗只能放弃探索这位皇帝的大师。

    他放下手里的针线,看了眼岁宝宝和他身后的戊己,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

    岁宝宝:“在门口遇到他的,他说他很渴,想进来喝口水。”

    岁宝宝拿过戊己手里还有豁口的海碗:“我去给你倒水,你在这里等一下。”

    于是又演变成他们三个相顾无言了。

    原遗兀自整理等会儿要用的工具,苹苹依然在玩手里的水宝宝,戊己左右看了看,虽然没有人招呼他,但他还是十分自来熟的坐下了。

    “小熊,物灵?”戊己的视线落在苹苹身上,他说话总是很慢,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有点小结巴。

    原遗穿线的动作蓦地一顿,苹苹也不玩手里的东西了,抬头直勾勾看着他。

    “你能看见她?”原遗皱眉。

    岁宝宝身上有原遗的血,有实体被人看见很正常,但苹苹并没有,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人能看见她。

    “嗯。”戊己点头,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理了理道袍下摆,拿起他那把从不离身没剩几根毛的拂尘,搭在肩膀上,“我是,道士,能看到,气。”

    他点点自己的眼皮,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小熊,岁宝宝,一样。”

    他的意思是在他眼里,苹苹身上的气和岁宝宝身上的气是一样的。

    “我能,正常。为什么,你,也能?”原遗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但为什么也能看见物灵?

    戊己说话时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原遗,一只手捏着拂尘,另一只手背在背后,原遗猜应该是拿的什么收妖的东西。

    怪不得对方以前从来没进过废品站的门,偏偏今天来讨水,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上门捉妖来的。

    两人都站在原地没动,没说话,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正巧岁宝宝打了水从堂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迟疑着没有过去。

    苹苹注意到他,干脆踩着小碎步哒哒哒走过去。

    “哥哥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吗?”岁宝宝放轻声音问身边的人,“苹苹怎么不去玩呀?”

    苹苹只摇头,然后坐在岁宝宝身边的台阶上,继续闷头玩手里的水宝宝,看上去对原遗和戊己在做什么一点也不感冒。

    这边原遗和戊己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再这样对峙下去的话就有点尴尬了,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嫌弃,迅速移开眼睛,一个穿针一个拿水去了。

    “谢谢。”戊己从包里掏出一张简陋的纸条,递给岁宝宝,“我的,电话。”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眼院子里的三人:“有事,打来。”

    戊己走后,原遗把变回原型的苹苹放在石桌上,对比着玩偶身上的线在上面仔细地缝补。

    岁宝宝撑着脸在对面看:“苹苹居然是棕色的小熊,好可爱。”

    小熊耳朵悄悄动了动,好像有点害羞。

    和玩偶说的一样,苹苹的本体看上去十分狼狈,脏兮兮的,到处都是破洞,有的地方已经算是补丁上打补丁了,手脚和身体的连接处也开线了,体内的棉花也不充足。

    苹苹只选了修补服务,没要美化项目,原遗认真地把伤口都缝上,又塞了不少棉花进去,让玩偶的身体变得圆滚滚的。

    补到心口位置的时候,原遗感受到了手下怪异的触感,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尽职尽责地把自己该补好的地方补上。

    他的手很巧,平针、回针,绞缝、锁边缝都不在话下,针脚密密的,乍一看还以为是原装。

    “好了。”原遗用手摩挲了一下线缝,“不会漏棉了,等下我带你去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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