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
!蹲在门口还嫌不够丢人显眼吗?”

    王以桉垂眸瞥了眼王如意的手,她新做了美甲,长款的,玫红色,镶了很多钻,看起来很华丽,戳起人来也很疼。

    她是哑巴,打不了电话,发信息妈妈也从来没看过。

    感受着肩膀位置逐渐加重的力道,王以桉脸上没什么表情,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穿上了,王如意最恨她这副无动于衷不吭气的样子,跟她那个婚内出轨搞冷暴力的爸一个德行。

    “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死胎都比哑巴好!”

    王以桉的身形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直起身子比了个手势:

    对不起。

    “你永远只会说对不起!”这个手势引燃了她妈妈的怒火,王如意掐着她的双臂,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渗出了丝丝鲜血。

    王如意逼她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盯着她,声音因为压低有些嘶哑:“我恨死你了,王以桉,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哑巴拖油瓶!你害得我还不够吗?”

    王以桉背上的书包因为两人的动作掉了下来,沉重的书包砸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像她妈妈崩溃的情绪,永远都只能裹在厚厚的茧子里。

    她妈妈一辈子都打不开这个茧。

    离婚有过孩子的男人会被说是更会疼人,但离婚生过孩子的女人,为什么会被骂留不住男人的黄脸婆,没人要的破鞋呢?

    王如意离过婚,生过孩子,这是她在周家的把柄,错处,因着这个原因,她一辈子在周家都抬不起头来,一辈子都只能做名义上的后妈。

    王以桉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没挣扎,只是慢慢放松身体挺直脊背,任凭尖利的指甲刺破血肉,只希望能用她身体上的痛苦能缓解妈妈精神上的痛苦。

    鲜血顺着她纤瘦的手臂线条蜿蜒而下,玄关处的灯光照亮她单薄而又挺拔的臂膀,过于宽大的校服隐隐约约透出她空落落的身体。

    一滴眼泪从王如意的眼角落下,在被地毯吞没之前,被一只手精准地接住了。苦涩的泪水和咸腥的鲜血混杂在一起,凝聚在王以桉的手心,成了这世界上最小最苦的湖。

    她想说,妈妈,如果可以选,我也不想做哑巴。

    要是我是聋子就好了,这样你再怎么骂我,恨我,我都不会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