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宝宝一下就被萌死了,冲过去揉了两把苹苹的头,一张纸条随着他的动作从外套口袋里飞出来,掉在原遗脚边。
是戊己给他的联系方式,原遗捡起来看了眼,见上面除了一串电话号码,就只有中心处的一个徽章,两株的稻穗缠绕在圆形的八卦图周围,可能是因为褪色的原因,八卦图白色的那部分并不明显,仿佛要被黑色吞并了一样。
原遗余光看见岁宝宝探头过来看,把纸团吧团吧扔了。
“你干嘛?我还没仔细看完呢,那个徽章还挺眼熟的……”岁宝宝抗议。
“不是好东西,少看。”原遗不太喜欢戊己这个人,他还记得对方给林风的那个寻物石里藏有溯回咒的事,虽然后面也和岁宝宝讨论过。
岁宝宝说,物灵的寻物石并不是只有物灵才有,有些物灵会和其他种族做交易,以物易物,寻物石这种常见且好用的东西在很多种族之内都有流通,岁宝宝猜测可能是意外落到了戊己的手里,毕竟道士嘛,身上带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也不奇怪。
但原遗还是觉得有古怪,他把戊己能看见苹苹的事简单说了几句,问岁宝宝知不知情。
岁宝宝摇头:“人间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道士,但最多只能感受到我们的轮廓,像戊己这样连耳朵上的缺口都能看见的,我还没听说过。”
两人又把视线转向门口的小摊,但不知什么时候,那人已经不在哪里了,只留下算命小摊大咧咧摆在原地,看上去丝毫不怕小偷光顾。
不过也正常,连桌子都缺个脚的破烂摊子,小偷路过都得骂声晦气。
原遗收回视线:“我去打热水。”
“正好。”岁宝宝把苹苹抱到凳子上,“洗澡的时候跟我们说说你主人的事吧。”
苹苹无声点头。
苹苹的主人叫做王以桉,是一个女生,八年前,王以桉转学去了外省,苹苹没被带走,后来它从家里被丢了出去,就再也没有见过王以桉。
岁宝宝听完原遗的翻译,问:“为什么他们要把你丢出去?丢你的是王以桉的家人吗?她转学去外地读书一直没回来过吗?”他的问题跟连珠炮一样,苹苹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想了想,她决定挑最紧要的说。
王以桉是哑巴。
她的残缺并不是先天的,刚出生的时候,她也跟其他孩子是一样的,只是三岁时生了一场病,一场小病。一开始只是感冒发烧,但没人在意,等好不容易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运动性失语,没人和她说话,时间一长,也就成了哑巴。
十岁前,王以桉被养在老家的外公外婆身边,苹苹就是外婆亲手给她做的礼物。后来外公外婆去世了,她才被接到城里。
她的爸爸妈妈很早以前就离婚了,两人相互怨恨,各自再娶再嫁,都不愿意接纳她这个陌生人,但又不能不管她,因此在王以桉成年之前,她都是作为多余的人辗转于这两家之间。
她在哪里都呆不久,常常放学后接到电话,让她带着东西去谁家谁家住,所以她的行李也只有作业和苹苹。
这次放假是去她妈妈家住。
王以桉初中读的是寄宿制学校,每个月有两天假期可以回家,她背着书包从学校回来时,家里还没开灯。
妈妈新嫁的男人很有钱,房子买的也是别墅区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她的后爸,在和她妈妈结婚前已经有了一个女儿,比她大一岁,算是她的姐姐。
王以桉敲了敲门,安静地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来开门,就坐在门口从包里拿出作业来写。
她把苹苹往外拉了拉,让她的头露在外面,弯着眼睛理了理它的毛,然后才低头开始做作业。
路灯的光一半打在她洁白的作业纸上,一半落在苹苹身上,四周只能听见沙沙的风声和虫鸣声,不算太吵也不算太静,王以桉很喜欢现在的氛围,暗自祈祷时间能过得慢一点。
但是人世间的事往往不遂人意,她刚做完一张卷子,准备从书包里再拿一张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宝马从对面驶来,停在她的不远处。
她妈妈王如意先从副驾驶下来,再拉开后座的车门,弯腰用手掌挡在车门框的位置,等待车内的另一个人下来,神情和姿态都毕恭毕敬。
不像后妈,像保姆。
王以桉看着这一幕,默默收拾好东西,站在路灯的阴影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周礼,她后爸的亲女儿从车上走下来,看也不看旁边的王如意和门外的王以桉,径直走到门前等着开门。
王如意小跑过来,瞪了王以桉一眼,才掏出钥匙开门,自己先进去,再蹲下给周礼换鞋。
等周礼上楼了,王如意才戳着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责问她:“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