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日一早,谢骞将将下朝回来,太后的人随后就到了。传旨中侍环顾了中院一周,女儿倒是有几个,可年岁太小,不像是谢家长女。

    “大胆!太后懿旨,谢家长女为何不出来接旨?”

    谢骞跪着,畏畏缩缩地说道:“太后娘娘恕罪,小女偶感风寒,如今又染了咳疾,已然卧床好几日,实在是怕惊扰了大人。”

    传旨中侍姓李,名李忠义,跟了太后近二十年,是太后最信任的亲信。因着太后的嫌恶,对谢家人也不大看得上。闻言便轻蔑地笑了一声:“谢大人,老奴可没有听过这宫里,还有太后懿旨,而不亲自接旨的女眷。”

    谢骞不敢说话。传旨中侍很是不耐烦:“谢大人,奴才还要回宫复命,莫要误了太后娘娘的时辰,还是快将谢娘子请出来吧。”

    谢骞十分惶恐,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突然内院传来一阵咳嗽声,一名女子婷婷袅袅走上前来,虽戴着面纱看不太真切面容,但想来那面纱下也应该是一副名动洛京的好皮囊。

    那女子行了礼,缓缓道:“大人恕罪,实因小女子染了咳疾,脸上起了些红疹,无法见客。并非抗旨,还望大人多多担待。”说罢,一旁的女使上前,将一个荷包塞入那传旨中侍的手中。李中侍轻咳一声,将荷包纳入袖中,道:“既然谢娘子染了咳疾,本不应见风,无奈太后懿旨,老奴也没有法子,还望谢娘子海涵。”说罢,便宣读起了太后的懿旨。念毕,谢骞终于松了一口气,可还未等接旨,便听门外小厮通传到:“主家,主家....信王殿下来了。”

    在场的人俱是脸色一变,谢骞更是大惊失色。还未等谢骞迎出去,顾钧一身朝服,就进了院子里。

    “参见信王殿下。”院里的人都跪下了,除了“谢家嫡女”。

    顾钧看着戴面纱的那女子,眼神里尽是探究。谢骞不敢抬头,倒是榕姨娘顺着顾钧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还有一个人尚未行礼。于是拉了她一把,那女子才缓缓拜倒。

    “吾听说李中侍今日前来谢府传旨,想着过来看看,怎么,太后旨意已经传到了?”

    李中侍跪着答道:“回信王殿下,正是。”

    顾钧就那么看着,也不让众人起身,直到惊风在一旁轻咳了一声,顾钧才淡淡说道:“起身吧。”

    谢骞起身,却内心惶惶。昨夜他拦住信王的车马,说谢知翊已经弃府而去,而今天,“谢知翊”却又出现在了谢府。虽已想好说辞,但终究是有些怕的。只听顾钧道:“幼年时,吾常来这镇西将军府,多得镇西将军照拂,镇西将军称得上是吾的恩师,如今吾想来恩师牌位上一炷香,还请谢大人成全。”

    谢骞忙说道:“不敢当!不敢当!信王殿下重情重义,此乃臣子福分。快请,快请。”说着就为顾钧带路向祠堂走去。榕姨娘起身,朝李中侍赔着笑,道:“请您多担待。”说着,褪下自己手上的玉镯塞给李中侍:“这是孝敬中侍的,还望中侍不要怪罪。”

    李中侍得了两份孝敬,心里很是高兴,但来的人是顾钧,他也不能就这样走了,便说道:“既然信王殿下来了,老奴也没有不声不响就走了的道理。殿下从小长在太后娘娘膝下,老奴也应当去信王殿下身边照看着才是。”

    榕姨娘应着是:“那中侍便在偏厅等候吧。”李中侍一瞪:“信王殿下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无比,岂是你们这种小世家可能照顾周全的?于礼,老奴也应当贴身照看着信王殿下。”

    “是,是,绿宜,还不快给中侍大人带路,引大人去祠堂。”

    李中侍冷哼一声,跟着谢府的女使走了。

    榕姨娘长舒一口气,那戴面纱的女子走上前来,揭开面纱,竟是谢如音。她望着祠堂的方向低声问道:“娘亲,您说他会记得我吗?”

    榕姨娘拉住她的手,叹道:“四娘,如今这些话,已经多说无益。你只要记住,从昨夜里开始,你就是谢知翊。谢家的嫡女。知道了吗?”

    谢如音重重点头:“娘亲,女儿知道。只要能嫁给殿下,用谁的身份,女儿都无所谓。”

    祠堂里,顾钧先给谢武行了三个大礼,继而站起身来,却发现这祠堂中,并无意容夫人的牌位。

    谢骞见顾钧脸色不对,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可有不妥之处?”

    顾钧回身,神色具厉:“原来堂堂镇西将军府,竟有不供奉过世原配夫人牌位的规矩。”

    谢骞闻言大惊,忙跪下道:“殿下息怒!息怒!不是下官不在意原配,实乃...这...实乃族中丑事,下官不便行事啊!”

    “如何?”

    “这!这....”

    “既然谢大人不便开口,是否要我亲自查验此事?”

    “这...”谢骞惶恐极了:“殿下!殿下息怒!息怒!不在祠堂供奉那贱妇的牌位,实乃她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之后自绝性命!这贱妇令家族蒙羞,也使微臣脸上无光啊!微臣顾及家族声誉,并未将此事宣扬出去,对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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