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和那个太后说要娶我!”
顾钧闭眼假寐:“我根本没想过要娶你。”
孟溪扯着他的衣袖:“表哥!我以后真的会听话的,你不要生我的气,我昨天真的只是想替你出气,我太冲动了,我以后不会了。”
“回你的车上去。”
“表哥!”
顾钧不再说话了,孟溪最怕不说话的他,只能乖乖下了马车,回了自己的那辆。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马车突然停下了,惊风低声说:“主子,是谢大人。”顾钧没有回话。惊风下马拱手道:“谢大人,殿下舟车劳顿,如今正在车上休息不便打扰,谢大人暂且请回。”
谢骞哪里敢回!刚才信王在朝殿之上求了太后懿旨,众位同僚皆是道喜,只有他内心又惊又乱,宫宴上都不曾好好赏宴。攀上信王府,那便是皇亲国戚,他自是高兴得意,但他不敢说的是——这天大的喜事赏下,谢知翊却不见了!
他本就没什么本事,家中过世的父亲是人人赞颂的镇西将军,他凭着父亲的威名厮混了大半辈子,直到父亲死了,他也没了依靠。好在君上仁德,封他做了个司银主事,空领俸禄,也不做什么事,甚至还有人明里暗里地给他送礼,这位置油水也多,他倒也乐得清闲。虽不似镇西将军在世时的吃穿用度,与各世家往来也淡了许多,但家里娇妻美妾,孝儿乖女,也好不自在,哪还有心思去管早过世几年的原配留下的一双儿女?前日用晚膳时,管家就来报,说三小姐不见了,他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觉得甩开了一笔负债似地轻快。家里少一个人,就少用他一点银子。
如果明日太后懿旨一到,谢知翊还是没回谢家,那整个谢家就是杀头的罪,况且,信王征战多年,手段向来过硬,若是再因此惹恼了他...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也不想为这么个死丫头承担,思来想去,还是退了这门亲事的好。他不敢抗旨拒婚,只能从信王这里着手,信王与镇西将军府有着些许情分,或许念着这情分,信王便不会怪罪。
谢骞站在原地。已是深秋时节,他的冷汗却一颗颗往下掉。虽已经决定不攀这根高枝,但面对王权,他还是惧怕地要命,还是不知该怎么说,该怎么开口。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顾钧出来了。
“殿下!”谢骞拜倒,哆嗦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大人请起。”顾钧看了惊风一眼,后者会意,上前扶起谢骞。
“谢大人,不必如此多礼,明日太后娘娘懿旨一下,吾还当叫谢大人一声泰山大人。”
谢骞听他这话,更是害怕。
“谢大人可是有话要同吾说?”
谢骞心一横:“殿下恕罪!多谢殿下抬爱,能被殿下心仪,是小女的福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殿下!求殿下恕罪!小女生性叛逆,与族中姊妹多有不合!前几日与家中庶妹吵嘴,竟..竟离家出走,如今,下官也不知这逆女身在何方,求殿下恕罪啊!”
顾钧脸色一沉,许久没有说话。谢骞知道,顾钧也是个不好惹的,又忙跪下道:“殿下!求殿下恕罪啊!此等不洁不孝之女,下官实在无脸面做殿下的岳老,求殿下恕罪!”
孟溪在后面等得不耐烦了,绕到马车前来,见到跪在地上的谢骞,一脸不耐的说:“表哥,这人是谁啊?”
谢骞磕了一个头:“回郡主的话,臣户部主事谢骞。”
谢骞,就是那个表哥要娶的谢家女儿的父亲。孟溪在心里想着,若是表哥真心想娶谢家女儿,这谢骞就是表哥的岳父,表哥怎么能让岳父跪在地上呢?孟溪心里转了好几个弯,对这个谢大人也格外看不上。
“表哥,我们回去吧,我累了。”孟溪上前,亲昵地挽住顾钧。谢骞看在眼里,内心更是挣扎不安。顾钧上前一步,扶起谢骞,很是自然地摆脱了孟溪。
“谢大人,吾提娶的是你的嫡女。不管她如今人在哪里。明日太后懿旨,她必须在,成婚当日,也必须进我信王府。”说罢,便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谢骞,径自上了马车。惊风拱手做礼:“谢大人,请回吧。”
谢骞哪敢再说话,直到信王府的马车远去了,他才敢站起来。
顾钧回了府,便吩咐惊风把孟溪带回霜院去住着。霜院,那可是离顾钧的秋院最远的一个院子。孟溪还要再撒撒娇,顾钧却连人也不看,只留了一句“不许过来打扰”,便径自回自己院里去了。
“殿下。”管事女使端了一盆水出来,恰巧见顾钧急急走过来,忙行了个礼。
顾钧见那一盆混着血的水,脸色不太好看:“她怎么样?”
“回殿下,楚先生来看过了,说这位小娘子伤势有些重,那针上又有毒,万幸是控制住了毒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