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四月,天气渐暖,春日将尽。

    深夜,符瑶与郑澜皆换上夜行衣,自宅中悄然行至皇城之外的太平坊。

    她们并非是要立时动手,不过是为一月之后的行动先行探查路径。

    二人潜伏于太平坊坊墙内的一处暗角,夜已深,长街之上除了巡夜更夫的梆子声,与巡逻金吾卫甲叶铿锵之声外,万籁俱寂。

    尚未至金吾卫轮值交替之时,总归闲着无事,郑澜便向符瑶闲谈道:“明日你要出城?”

    “是,陛下邀集臣子,往灞水之畔垂钓,当日便可返回。”符瑶一面擦拭着佩剑,一面随口应道。

    见她如此浑不在意,郑澜又耐不住好奇问:“那你与那位太子,岂非又……”

    身为影卫,她自是对符瑶的行动了如指掌:她们这位公主殿下,非但未与大梁太子了断,近来反倒时常夜入东宫,已大违她们来大梁初衷。

    只是,她也明白,人一旦情根深种,旁人劝说总是无用……

    想到此处,郑澜眼中忽然浮现一名仍有几分稚气的少年身影……她使劲摇了摇高束的马尾,好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甩脱。

    她正想提醒符瑶,叫她明日私会时小心些,莫要被人察觉了,下一瞬却突然听见坊外的大街之上,响起数驾车马疾行之声!

    符瑶的反应更快,一瞬之前已纵身落于一旁自坊墙内伸出的枝头上。

    自枝叶缝隙望去,可见坊外的街市景象:本该于宵禁之中空无一人的长街,此刻竟然出现了数驾车马。

    再仔细分辨,皆是彩绘障泥[1]的官员车驾,皆是往朱雀门而去。

    “发生何事了?”郑澜亦落于树上,她望向远处,只见朱雀大道之上车马更多,“怎有如此多人漏夜入宫?”

    二人相视一眼,皆觉此事蹊跷。符瑶思索片刻道:“且跟上去一探究竟。”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们尾随着一辆华丽车驾来到朱雀门左近,宫门之前已聚集了许多人。

    二人趁着夜色藏身于各府仆役身后,人多混乱,竟也未为人察觉。

    只见为首的官员皆是朝中赫赫有名之重臣,郑澜惊道:“左仆射王淞,还有中书令、侍中、六部尚书、九卿……?这是要谋逆?”

    “若是谋逆,在这的就不是文官了,”符瑶冷声道:“看来,是有急务上禀。”

    果然,她话音方落,便听众臣之中一人朗声与守卫宫城的监门卫士道:“臣等有紧急要事,欲面呈陛下,还望将军通融放行!”

    如此多公卿重臣夤夜齐聚宫门,便是皇帝亦不敢怠慢。其实在其喊话之前,早已有内侍飞奔入宫内通传去了。

    “我们是走是留?”郑澜低声问。

    今夜仅有她们二人,本意不过是在皇城之外探查守卫轮值之时辰罢了,是本不该搅入大梁他事的。

    “且慢。”

    符瑶环顾四下,小心翼翼挤至前方,偷听得后方几位官员闲谈。

    一胖一瘦的两位身着绯色官袍之人正自低语,只听那清瘦之人愤然道:“区区斗筲小人,竟也敢结党犯上!”

    那身形富态的官员则是捋须冷笑道:“还好有明辨是非之人,已将此事告知左仆射大人,否则我等皆要蒙在鼓中!”

    此话落入符瑶耳中,令她心头一凛。

    她想起去年问难之后,以及上月杏园宴时,曾听得方江冉与其同伴的谈话。不难猜测,他们本是预备联名上疏,弹劾王淞等世家出身的重臣贪墨不法、玩弄权柄。

    然而,如今看来,这份奏疏已为人所截,或是消息走漏。王淞方才纠集了这许多人,深夜入宫……是意欲先发制人?

    郑澜跟了上来,又问道:“殿下,我们……?”

    大梁朝堂文臣之争,实与她们无干,可是……符瑶转首望向宫墙,咬牙道:

    “跟上去!”

    这般阵仗,王淞定然要胁迫梁帝,逼中书省拟诏,先将方江冉等人宣告为逆党。

    今夜,长安城必生大乱!

    说不定,这便是盗取堪舆图的最佳时机!

    古人云“兵贵神速,机不可失[2]”,符瑶自然明白这道理,只是……她着实未料到这机会,竟来得如此之快……

    这时那内侍已飞奔回宫门处,传下梁帝旨意,果是准允群臣入宫议事。

    既已决意今夜动手,符瑶与郑澜便击晕了两名绿袍官员,将其拖入暗巷,剥下其外衣换上,而后混迹于群臣之后,趁夜色潜入了皇城之中。

    而后她们自侧旁小径潜入了六部都堂,此刻禁军的戒备皆集中于入宫的群臣身上,二人竟是有惊无险便到了职方司之外。

    见屋内一片漆黑,符瑶道:“内里应是无人值守,但图藏之处设有机关陷阱,跟紧我!”

    兵部暗通外邦之人远非杜宏一人,是以,这职方司内的布局她早已背熟,再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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