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我去追庞玄,你先护送夏姑娘回营,再速去御帐通禀陛下,快!”

    符瑶急促地向郑澜道明斛律慈是买马之人、而庞玄即为“罗云”之事,话音未落,已提气纵身,急追庞玄而去。

    先前她发现“罗云”伪作庖厨,刺杀刘文元,便曾试图跟踪此人以揪出幕后主使,却未得功成。这一次,她势必要得手。

    与其说是尝试,不如说是为了坐实其罪。

    “罗云”的真实身份乃拓跋信亲帐裨将,既刺杀贡举司的校书与正字,又与买卖卷宗、战马的斛律慈往来甚密,更在兰音阁行刺杀之事……只要擒住此人,拓跋信在这一桩桩事件中究竟是何角色,呼之欲出。

    庞玄与斛律慈择此外围兵帐密会,便是为避人耳目。果不出符瑶所料,他此刻折返的方向,正是拓跋信的狮狼骑大营。

    脱出外围营地,庞玄其速更疾,身形愈发飘忽难觅,这般身手,更让符瑶坐实了他的身份。她丝毫不敢大意,敛息屏气,一路紧随,终是追至了狮狼骑大营之前。

    是随他径直闯营,还是在此之前出手拦截?

    正当符瑶思忖之际,一道利箭破空之声猝然贯入耳中。

    符瑶凭本能旋身避让,下一瞬,数道森然剑光已交织着刺向她方才的立足之处!

    暴露了?!

    她连忙拔剑格挡,然方才挡开身前急袭,身后刀光又至。符瑶步法稍滞,躲闪不及,只得狼狈地就地一滚,再起身时,右臂已被划开一道血口。

    伤口不深不浅,远不致命,却偏偏伤在持剑的右臂上,符瑶心下暗道不妙。

    她目光微转,环顾四周,只见身前身后、树上林间,已有二十余名夜行衣客手持利刃,将她团团围住。

    此处非兰音阁,阁中方寸之地,刺客再多亦难以施展。如今在这八面空旷的疏林之中,被二十名死士围困,她已是瓮中之鳖。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莫非,这本身,便是一个诱她入彀之计?

    “‘罗云’!”符瑶暗自调匀气息,对着前方的暗影扬声道,“不,该称你为庞玄!你已犯下滔天大罪,束手就擒,尚有一线生机!若我今日命丧于此,他日你与你背后主使,必遭凌迟之刑!”

    她复又对其余刺客道:“我不知尔等听命于谁,但我乃陛下亲封辅国大将军、明心司掌使,尔等行径乃是谋逆,亦是陷徒河一族于万劫不复之举!这般罪责,尔等担待得起么?!”

    她自然不天真到以为几句话便能劝降,不过是借此言语,寻找破局之机,拖延片刻罢了。

    “啧,公主殿下当真好口才。”

    黑衣人中,一个提刀的男子缓步而出。月色昏暗,符瑶还是一眼便认出他正是庞玄,握剑的手不由又紧了三分,“过奖,庞将军的伪装之术,才是出神入化。”

    她此刻才有暇细察其服制,定睛看去,果见他的刀柄上,系着一块眼熟的朱红织锦!

    庞玄朝符瑶逼近,他进一步,符瑶便退半步。二人相距尚有十步之遥,忽闻林梢一声鸟鸣乍起,令人分神。就在此刻,她足下一点,身形一转,朝着身后侧翼飞掠突围。

    守在此处的刺客一时未及反应,竟真被符瑶冲出了包围!

    “蠢货!”庞玄大惊,提气急追,怒喝道,“还不快追!”

    这骊山围场,符瑶此前便来过,若论地势之熟稔,当属她更胜一筹。

    然今日校猎,庞玄既能夺得魁首,足见其对山林地势亦了然于胸。她不敢以性命相搏,只得将内力运至极致,全力朝着羽林军大营方向奔逃。

    待确认已在视野中摆脱追兵,她立刻调转方向,攀上树梢,朝着山中另一侧遁去。

    倘若这本就是一场为杀她布下的局,那么通往羽林卫、凤翎卫大营的路上,未必没有别的埋伏。符瑶打起十二分精神,悄然隐入深山。

    她行至一处断崖边,翻身而下。崖下并非万丈深渊,而是一处隐秘洞穴,此地还是当年她在长安为质时,用以传递消息的旧所。

    右臂的伤口血流不止,符瑶蹙眉解下外袍,正欲撕下一块布帛,咬牙强自束止血,忽闻洞顶传来悉索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紧,立时重新握紧了剑柄,正待运力抵御,却听一声清脆又熟悉的“阿瑶”,自洞口跃下。

    郑澜将单手提着的李怀麟放下,后者立刻爬起来,小跑着奔入洞中,“阿瑶!你没事吧?”

    “呼……”看清来人,符瑶长舒一口气,再度坐下,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松弛。她对李怀麟扬了扬下颌,示意他看自己的右臂:“有恙,但无大碍。”

    “这……这还无大碍?!”

    李怀麟定睛一看,那伤口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分明有近一指之深!他顿时慌了神,忙道:“我……我给你包扎!”

    “你何曾习得……唔……!”符瑶未曾料到,他竟用十分熟练地动作从袖中取出洁净的绢帛与掺了白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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