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咳…咳……我……我没有!”

    郑澜发辫一扬,似是方才回过神来,霞飞双颊,略显窘迫地为自己分辩。

    “戴上罢。”符瑶指了指她臂弯里的羽翎兜鍪,示意她好歹戴上盔再失神魂,莫要丢了凤翎卫的颜面。

    符瑶复又瞥了那人一眼,身形颀长,矫健却不显粗壮,面容温润,气度出尘,确是能引得多数女子心向往之的模样。

    但她还是更倾心于更……柔美些的……

    羽林卫敲响钟鼓,慕容景在观猎台上训示一番后,王驰适时接过话头,引荐起身旁的两位南梁青年才俊。

    其一,乃一位身着金线织紫袍的公子,他身姿清瘦,一双凤眼微阖,眼尾略有细纹,以玉冠束发,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名为谢承。

    据王驰所言,他三月前方晋升苏州别驾、明威将军、上骑都尉[1]。符瑶却从未在军功战报中听闻此人名号,观其姓名,应是出自陈郡谢氏,不过是门阀世家子弟循例挂衔罢了。

    另一位引得无数女子瞩目的南梁俊彦,名为陆桓,官拜恩州折冲都尉、宁远将军、骑都尉[2]。王驰称他虽出身布衣,这数年间却一直率沿海兵民抵御倭寇,骁勇善战,屡建奇功。

    苏州人口众多自然是上州,上州别驾、明威将军都是从四品下,而恩州并非战略要地,依符瑶所知,那处的折冲府应当都是下府,而下府折冲都尉、宁远将军皆为正五品下。而前者并无军功履历,官位反倒在后者之上,王驰这般引荐……

    符瑶双眸微眯,果见那谢承唇角的笑意淡去几分。她思及如今南梁朝堂乃王、谢二氏权势相争之局,心中了然。

    魏国这边,所遣之人是符瑶与那名五官清淡的男子。男子名为庞玄,仅是拓跋信帐下一名不见经传的裨将,但拓跋信的狮狼骑威名远扬,无人敢有半分小觑。

    四人皆翻身上马,开围的鼓角声一响,便如四支离弦之箭,向围场各处驰骋而去。

    符瑶很快便在疏林间瞥见一头野鹿矫健的身影,当即引弓放箭,可那鹿受惊之下猛然旋走,这箭仅堪堪擦伤了其腿。

    她一带缰绳,策马急追,待迫近之后,再度拉开角弓,弓满如月,箭簇遥遥指向远处遁逃的鹿影。

    “噗嗤!”

    一支箭镞深深没入猎物体内,而符瑶射出的那支箭却越过倒下的野鹿,钉入了一旁的树干。

    她朝着那支箭破空而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匹骏白马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靛蓝衣袍的青年,正是那位南梁折冲都尉,陆桓。

    若非陆桓的箭先一步射倒野鹿,符瑶方才那箭必能中。更何况,本就是她先伤了鹿腿,才令这第二箭有了十拿九稳的把握。

    然校猎之规,猎物归于最后一击者。符瑶心下暗叹一声,正欲拨转马头离去,未料陆桓竟策马朝她而来。

    “不知此鹿为长公主殿下所猎,陆某冲撞了,还请殿下见谅。”尚隔着十步之遥,这位南梁都尉便朗声道。

    言罢,他一夹马腹,轻勒缰绳,似要就此别过。

    符瑶蹙眉急声道:“此鹿于你箭下而死,你我正校猎,何来冲撞之说?莫非阁下视此番校猎为儿戏么?”

    她自负骑射之术,天下鲜有敌手,断不屑于受此退让,平白贪得一头猎物。

    “……殿下所言甚是。”陆桓闻言,竟颔首认了下来,继而下马,向她长揖一礼。

    符瑶正自疑惑,却见他走到鹿尸旁,将自己的箭矢收回腰间革制箭囊,而后走到树边,将符瑶那支箭拔出,作势要插入鹿身。

    “你做什么?!”

    符瑶心下不解,飞身下马,出手擒住他的手腕。但陆桓并非李怀麟,身手绝非寻常,她情急之中用了三分力道,也未能拦住他将自己的羽箭嵌入鹿身。

    此次校猎,为求仿若实战,并未事先驱赶兽群至围场中央,而需各凭本事寻踪觅迹。

    射杀猎物后,不必亲自背负,自有兵卒在校猎结束后搜寻,再由监猎使依据箭羽颜色分辨归属,加以统计。

    陆桓此番行事,分明是要将自己猎得之物让与符瑶,此举令她大惑不解。

    “长公主殿下莫怪,”陆桓复又向她行了一礼,眉眼间神色平淡,唇角甚至还带笑意,“其一,陆某确无意夺殿下所好。若我未看错,此鹿早先已被殿下所伤,本就当属殿下。其二……”他忽然无奈笑笑。

    若非是在这四下无人的林中,若非是对着符瑶,这一笑怕是足以令万千女郎为之倾倒。

    “其二,实不相瞒,方才陆某并未看清此乃野鹿,若是看清了,便不会出手了。此番校猎……陆某合该是输的。”

    这话听得符瑶眉头一挑,虽不知其中关窍,但她隐约有了猜测。

    念及此前王驰的言语,这陆桓,或许是怕自己锋芒太露招人嫉恨?她未再多言,只道了句“随你”,便策马离去。

    然而不出多时,她便又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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