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帮着照料伤卒时学的。阿瑶你别动,很快的。”
符瑶见他如此强硬,便由他去了,转头问一旁抱着手臂的郑澜:“如何了?阿兄可知晓此事?庞玄可曾抓获?”
“你安然无恙,便是头等大事了!”郑澜抖了抖发辫,递给符瑶一个眼色,责备她轻重不分、以身犯险之意再明显不过,“还好带了小太子,否则还真不易寻到你。”
原来,郑澜尚未等到内侍通传的回音,便被夏朝雪急声唤回,说李怀麟心口绞痛,恐是符瑶遇险了。
郑澜这才急忙召集驻扎的凤翎卫入山搜寻,又带着李怀麟来这旧地碰碰运气。果不其然,他一靠近此地,便说体内蛊虫安分了许多。
“我……抱歉……”
符瑶垂首致歉,原来这蛊还有这样的效用,她险些忘了,自己的性命早已非一人之事。
“这,这不恰好说明此蛊种对了么?”李怀麟将符瑶的伤口仔细包扎妥当,脸上这才恢复了一贯的笑容,“否则我吵着要跟来,岂不成了纯粹的负累?而且……”
他此刻不敢再如往常那般拉扯符瑶的衣袖,只轻轻握住她的手,略带羞赧道:“本来,若是阿瑶不在了,我……我也不愿独活……”
“唉。”符瑶有些头疼,闭目靠在石壁上,“尽说傻话。”
“噗——”郑澜再也忍不住,笑弯了腰,“我说二位,能否莫要在此等危机关头还卿卿我我?”
“那你呢?”说到此处,符瑶忽而想起一桩要事,扬眉看向郑澜,“你与那位俊美的南梁折冲都尉,又是何干系?”
“什、什么干系……我不过是见他样貌俊朗,多瞧了几眼……”
“我会信?”符瑶歪头。
“您就不能佯作信了么……”郑澜抓了抓头,只得如实招来:“好吧好吧,你们二人不都知晓么,我家乡本在江南,确切地说,是晋安。陆桓他……不过是我从前邻家的弟弟……没想到能在此处重逢。”
“青梅竹马!”李怀麟听得双眼放光,“那……那他若知郑姐姐也在此,定然欢喜不已!你们可曾相认?”
“你当谁都似你这般,满心只有儿女情长么,小太子?”郑澜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念头打了回去,转而问符瑶:“如何了?”
“可以了。”符瑶起身,左手执起李怀麟的右臂将他拉起,“走吧。庞玄,不,拓跋信谋逆一案,须得尽快定罪。”
一个时辰后。
符瑶持御令在山上大举搜罗,终于寻得了庞玄的踪迹。
他不在自己的营帐,亦不在拓跋信帐中,更非在先前伏击符瑶之处,而是在一条水深不过小腿、流速迟缓的溪流里。
他死了。
庞玄的尸身被发现时面目朝下,半身浸于水中,半身横于岸上。符瑶命人将尸身翻过,才见他并非溺毙,而是被杀。
只见其左胸心口处被利刃贯穿,因河水浸泡,伤口边缘皮肉发白起皱,四周却又泛着红,显是死后才被弃尸于此。
符瑶忽而想起什么,以足尖将其尸身再度翻过,用剑尖挑开他背后的衣物,底下的肌肤上,赫然是一大片刺青!
“这是……”郑澜凑近,借着月光竭力辨认,“狮子?”
“狮与狼么?”符瑶默念,“狮狼骑……好大的胆子。”
“是、是谁杀的?”李怀麟有些畏惧,声音发颤。他此刻已重新戴上凤翎卫的兜鍪,周遭人多,不敢轻易靠近符瑶。
“十有八九是……”符瑶双眸微眯,“此伤在正面,庞玄武艺高强,便是我与他放对,也难如此干净利落地一剑穿心,除非……”
“除非是,在毫无防备之下,为至亲至信之人所杀。”郑澜接上了后半句,又道:“好个心狠手辣的拓跋老贼。”
拓跋信此举不难揣测。从何绍、刘文元,到兰音阁与今日林中刺杀,桩桩件件皆有庞玄的身影。他若被符瑶生擒,一切便都完了。
唯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
符瑶思忖片刻,吩咐道:“带上尸身,先回御帐。我要面呈陛下,商议后续。”
但她未曾料到,自己又晚了一步。
拓跋信竟比她先一步,到了慕容景的御帐之中。
她抵达时,此人正涕泪交加地叩首请罪,自称对属下包藏祸心一事毫不知情,还说自己盛怒之下,已拔刀将庞玄诛杀,只可惜被他逃脱,故而立即前来向陛下请罪。
那样的伤势,如何能逃出他的大营?
符瑶眉头紧锁,这老贼断尾求生,未免太过矫饰。况且除了庞玄,她手中尚有一位人证。
她刚要开口,郑澜却从帐外疾步而入,在她耳边急报:
“斛律慈不见了!”
“不见了?”
“我已带人将南梁使团的营地搜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