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开心的欢笑药剂(毫无作用)。
它只是存在着,如同宇宙里一颗寂灭的星辰。
不再关注任何与太宰治可能相关的事情。
仿佛只有这样彻底地放空和远离,才能让那颗被各种激烈情绪冲刷得千疮百孔的核心,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喘息。
……
在石头精于宙斯的神殿里如同进入休眠般沉寂的半年里。
另一个世界的时间,同样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酝酿着不安的风暴。
太宰治的生活,从最初那种带着表演性质的、掌控一切的游刃有余,逐渐变了味道。
起初,在石头精消失的头几周,他维持着原有的社交节奏,甚至更加频繁地出入各种场合。
他笑得依旧迷人,谈吐依旧风趣,仿佛那个雨夜的冲突和石头精的逃离从未发生。他像是在用这种加倍的热闹,来填补某个突然出现的、令人心慌的空洞,也像是在赌气,赌那块石头会不会因为他的精彩而再次出现。
然而,没有。
无论他回家多晚,身上带着多么浓重的酒气或陌生的香水味,客厅里再也没有那个沉默等待的身影,或是带着不赞同目光的凝视。
无论他故意在厨房留下多难收拾的烂摊子(比如尝试复刻石头精的失败甜品,结果弄得到处都是),第二天醒来,一切依旧整洁如新,仿佛有田螺姑娘来过,却吝于现身。
无论他如何用语言试探费奥多尔,得到的永远是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数据分析:“根据能量残留痕迹分析,目标位面坐标稳定,无回归迹象。情绪波动数据缺失,无法判断。”
无论他如何怂恿果戈里用空间能力去“找人”,果戈里在尝试后也只是难得沮丧地摇头:“感觉不到……石头哥好像把自己完全关起来了。”
那种无处不在的、被默默关注着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太宰治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当石头精真正想要隐藏时,它可以消失得多么彻底,仿佛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过。
他开始失眠。
在那些寂静得可怕的深夜里,他会独自坐在石头精曾经最喜欢的那个客厅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空气中,属于小石头的那丝极淡的、带着岩石与冷香的气息,正在一天天变淡,直至几乎无法捕捉。
他的社交活动肉眼可见地减少了。即使出现在派对上,他也常常心不在焉,那双茶褐色的眼眸不再积极地捕捉每一个潜在的有趣灵魂,而是时常放空,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像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信号。围绕在他身边的人渐渐察觉到了他的疏离,那些曾经被他轻易吸引的男男女女,也因无法真正靠近他内核的冰冷而逐渐散去。
他开始频繁地、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过去的片段。
不是那些黑暗的、属于首领宰的记忆,而是更早、更细微的——
是西伯利亚雪原上,他牵着小石头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
是公寓里,他别扭地吃着小石头精心准备(哪怕味道古怪)的食物。
是那个意外的、带着奶油甜香的吻。
是小石头被他逼到角落时,眼中那混合着痛苦、愤怒和……或许还有其他什么的复杂眼神。
他发现自己开始怀念,甚至依赖起那种被观察、被掌控的感觉。那曾让他感到束缚的目光,如今回想起来,却成了唯一能证明他被在乎、被紧紧联系着的证据。
“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脏。
恐慌,如同无声的潮水,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淹没他。
他不再试图用外在的热闹来掩盖内心的空洞,而是变得异常安静。他常常一整天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或者反复翻看一些旧物——一块已经失去光泽的普通石头(它最初的本体形态玩具),
一张被保存得很好的、画着歪歪扭扭一家四口的儿童画(果戈里的杰作)。
费奥多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某次太宰治又一次对着窗外发呆时,他平静地陈述:“根据行为模式分析,你的后悔正在急剧上升。长期处于这种情绪状态,会导致决策能力下降17.3%,并增加非理性行为的风险。”
太宰治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或嘲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焦点。
果戈里也收敛了许多,他不再吵闹着要去找石头精,而是会默默地坐在太宰治旁边,偶尔递给他一颗糖,或者做一些笨拙的鬼脸试图逗他笑,虽然效果甚微。
那座曾经因为太宰治的回归而短暂热闹起来的别墅,再次陷入了一片低气压的沉寂之中。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石头精单方面的逃避和痛苦。
一个在异世界心如死灰,封闭自我。
一个在原生世界悔不当初,被无声的恐慌与日益增长的思念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