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宙斯看到突然出现在他神殿(一个摆满了手办和电竞设备、还挂着“天道酬勤”横幅的宫殿)里的石头精时,他差点把嘴里的虚拟泡泡糖咽下去。
眼前的石头精,不再是那个偶尔会跟他吐槽、甚至会爆出一两句粗口(跟他学的)的石头精。
它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吸走了。那总是流转着淡绿色微光的眼眸,此刻黯淡得像蒙尘的古玉,里面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抗拒。
“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宙斯凑上前,习惯性地用胳膊肘捅了捅石头精(触手一片冰冷坚硬),“跟你家那小子吵架了?还是厨房又炸了?”
石头精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默默地走到神殿角落,那里有一片由纯粹光芒凝聚成的、模拟星海的露台。它就那样坐了下来,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望着下方奔流的云海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其他神国,一动不动。
宙斯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了。他挠了挠他那头耀眼的金发,搬来他的电竞椅,坐到石头精旁边。
一开始,他试图用他惯常的方式活跃气氛。
“嘿,看我新抽到的SSR!数值爆表!”
石头精毫无反应。
“最近发现个新位面,特有意思,里面全是会说话的土豆!”
石头精眼皮都没抬一下。
“要不……咱俩联机打把游戏?我带你飞!”
石头精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宙斯叹了口气,切换到了“知心大哥(伪)”模式。
他凭借着他穿越前那点浅薄的(主要是从电视剧和网络小说里看来的)情感经验,以及作为系统管理员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开始分析:
“哥们儿,听我一句。你这状态,典型的情感模块过载导致系统宕机。”他打了个响指,凭空变出两杯冒着气泡的发光饮料,递给石头精一杯(被无视),“要我说,解决办法无非几种:
第一,格式化。我帮你做个小型手术,把那部分关于那小子的麻烦记忆暂时屏蔽掉?保证无痛!”
石头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微不可闻地摇了摇头。忘记?它做不到。那些记忆,无论是好的坏的,痛苦的开心的,都已经是它存在的一部分。
磨灭不了。
“第二,直面硬刚。” 宙斯挥舞着拳头,“喜欢就上啊!玩什么默默守护深情男配的戏码?直接A上去!把他捆吧捆吧带回你的世界,盖上章,宣布所有权!看谁还敢靠近!”
石头精的指尖微微颤抖。禁锢他?像对待一个所有物?那和它最深处的恐惧——变成令人窒息的存在——又有何区别?而且,那张脸……那张混合着青年锐利与首领影子的脸,现在光是想起,就让它核心一阵尖锐的刺痛。
“第三,彻底删除。” 宙斯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试探,“如果你真的……不想再看见他。我有办法,可以帮你建立一个永久的空间屏障,让他永远无法出现在你感知范围内。一劳永逸。”
这一次,石头精猛地抬起了头,那双黯淡的绿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是惊恐。它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不!”
不能不见。
即使痛苦,即使逃避,它也无法接受永远不见这个选项。
宙斯看着它的反应,摊了摊手:“你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他灌了一口饮料,看着石头精那副了无生趣的样子,难得正经地说:“老兄,你这是在用永恒的寿命,来惩罚自己一时的……或者说,持续的心动。值得吗?”
石头精重新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宙斯以为它又石化的时候,才用一种极其轻微、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声音说:
“……我只是……不想再看见那张脸了。”
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每看一眼,都会让它想起自己的无措、笨的要死、以及那份被家人外壳紧紧包裹、却几乎要破壳而出的、炽热到让它害怕的情感。
想起那个雨夜,他带着别人的气息,用那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眼神逼问它的样子。
太疼了。
比被世界反噬,比时间逆流,都要疼上千百倍。
“行懂了,你想在这待多久都行。”
于是,石头精就在宙斯的神殿里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半年。
它像个真正的石头一样,大部分时间都蜷在星海露台,看着云卷云舒,神国起落。宙斯试过带它去参加神界联谊(被拒绝),拉它去新开的位面主题乐园(毫无兴趣),甚至偷偷在祂的饮料里加了点据说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