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厨房——
那个曾被石头精视为修行与寄托的圣地。
如今,它却有些不愿踏足了。原因无他,只要它一开始准备餐点或甜品,总能感觉到一道若有实质的目光,如同温暖的蛛丝,轻轻缠绕在它的背脊、手腕,甚至它试图隐藏情绪的侧脸上。
那目光并不带侵略性,甚至可以说是安静的,但其中蕴含的专注与探究,让石头精感到一种莫名的紧绷。握刀的手会不自觉更用力,搅拌奶油的节奏会微微紊乱,连控制烤箱温度都需要比平时多集中一分精神。仿佛有一台精密的人形仪器在无声地记录、分析着它的每一个动作。
可每当它因为这无声的观察而心生烦躁,甚至萌生出干脆消失一会儿的念头时,那目光又会恰到好处地移开,仿佛只是偶然掠过。太宰治可能会拿起一本书随意翻看,或者走到窗边眺望风景,留给石头精一个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这种收放自如的掌控感,
让石头精更加气闷,却又无从发作。
与此同时,太宰治开始展现出他惊人的社交天赋。他仿佛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毫不费力的融入了这座北欧城市的社交圈。
派对、画廊开幕、音乐会、私人沙龙……他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太宰治的社交活动,绝非简单的吃喝玩乐。那更像是一场他精心策划、并乐在其中的大型真人演出。他的舞台遍布这座城市各个精致的角落。
在一场严肃的古典音乐会后,位于顶层的私人沙龙露台上,衣着华丽的宾客们手持香槟,低声交谈。太宰治并未围绕在最耀眼的几位名媛身边,而是与一位年过半百、以脾气古怪著称的艺术评论家相谈甚欢。
他并未卖弄自己对音乐的理解,而是巧妙地引导评论家谈论其年轻时在维也纳求学的经历,并在关键时刻引用了一句冷门的德文诗,精准地切合了评论家当时的心境。老先生原本矜持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视他为难得的知音。
石头精偶尔(真的是偶尔!)通过水镜术或只是凭感知看到,太宰治是如何在人群中游刃有余。他可以用几句俏皮话语逗得金发碧眼的女孩子们掩嘴轻笑,也能和街头艺术家勾肩搭背地讨论涂鸦艺术。
无论男女,似乎都很容易被他那种混合着忧郁、智慧与危险的气质所吸引,围绕在他身边。
每当看到这样的场景,石头精的核心总会泛起一种陌生的、微微收缩的不适感,像吃了一颗未成熟的果子,酸涩中带着点麻。它会下意识地捏紧拳头,又强迫自己松开。
他每天都带着不同的气息回家——有时是高级香槟的微醺,有时是尼古丁的淡薄,有时是某款小众香水的余韵,有时只是夜晚清冷的空气。
石头精沉默地感知着这一切。
看到他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看到他被无数欣赏、爱慕甚至贪婪的目光环绕。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愈发清晰——那并非单纯的嫉妒,更像是一种……认知被颠覆的茫然。
这场由太宰治主动发起的、以整个城市为舞台的社交表演,唯一的的观众,却始终坐在遥远的包厢里,不知该如何鼓掌,亦不知该如何离席。
它开始意识到,这或许不仅仅是社交。
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试探。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石头精:
没有你规划的安全区,我同样可以活得很好,甚至更加精彩。
看,这就是现在的我,你能接受吗?
…为什么不能??
我可以!!!
那是他正常的社交,是个人的自由。
家人不应该过度干涉。
他开心就好。
它反复用这些理性的话语告诫自己,将那股想要现身、想要将那过于耀眼的人从人群中带走的冲动死死压住。为了转移这过于集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注意力,石头精开始主动将重心投向小果和小费。
它答应了果戈里缠磨已久的游乐场之行
于是,在过山车的尖叫和旋转木马的梦幻光影中,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一个面容清俊、气质非凡的青年面无表情地陪着一個兴奋得大呼小叫的白毛少年,玩遍了所有刺激项目。
果戈里试图用空间能力作弊抓娃娃,被石头精一个眼神制止;果戈里要吃沾满彩色糖霜的巨型棉花糖,石头精一边说着“色素超标”,一边还是给他买了。
它也开始更多地去关注费奥多尔。
比如,在他对着复杂的数据模型沉思时,默默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红茶;或者在他试图将果戈里那些天马行空的冒险计划纳入可计算的逻辑框架时,提供一些基于规则本质的视角。费奥多尔通常会冷静地道谢,然后继续他的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