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助听器质量不好，戴久了会不舒服，而且助听的效果也不是很好。”
当年他只买得起便宜货，本来就不是很好用，中间还维修过好几次，现在越来越不好了。
但陈悠还是很珍惜，所以他不舍得戴出门，怕夜市里人来人往弄丢了。
“哦哦，”莫不言旁敲侧击，“那你家里人呢？没说给你买个新的？”
陈悠很坦诚地打字：“我是孤儿。”
“啊？”莫不言伸手夹肉的筷子一抖。
“可能因为先天聋哑，我刚出生就被父母丢掉了，被人捡到后送到了孤儿院，在孤儿院长大。”
莫不言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过，但陈悠不懂他为什么要难过，他看见莫不言的嘴巴几次张合，最后问他：“那你小时候过得开心吗？孤儿院里的人对你好吗？”
即使知道莫不言看不见，陈悠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好，孤儿院的老师们都很好，我能够在那里长大，很幸运。”
莫不言不说话了，难得安静了一会，陈悠以为他问完了，就低头专心和碟子里的丸子做斗争，他很喜欢这种香菇丸子，虽然明知道是半加工的速冻食品，但是味道很好吃很鲜甜，而且价格便宜，煮熟了就能吃。
对于很便宜就能获得的美味食物，陈悠一向非常喜欢。
隔着墨镜，莫不言看见陈悠认真地夹起一个香菇丸子，放进调料小碟里滚了一圈，然后眼睛很亮地夹起来咬了一大口，非常容易满足的模样。
他伸手摸到点菜单，想说要不要再加点菜，还没开口，突然隔壁桌一阵劲爆的音乐袭来：
“今天你生日，送上我祝福，特别的日子有灿烂的笑容～”
隔壁桌是一家三口来吃火锅，坐在中间的小孩戴了一个生日帽，眼神雀跃地看着举着灯牌的工作人员唱唱跳跳，为他送上一个双层的生日蛋糕。
“生日快乐！”
“恭喜航航小朋友又长大一岁，新的一年天天开心！”
“愣着干什么？快吹蜡烛呀宝贝！”
小朋友在众人的祝福和欢呼中，开心地吹灭蛋糕上的蜡烛。
陈悠的丸子咬了一半，也被那边吸引了注意力，他手里还夹着菜，好奇地偏头看向那边，嘴角还沾了一点忘记擦掉的红色酱料。
那边开始切蛋糕了，陈悠不看了，继续低头吃丸子。
他的神情既无羡慕也无愤懑，安静得像一汪湖水。
莫不言问：“小陈老板，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陈悠放下筷子，很老实地告诉他：“我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孤儿院里的小孩也不过生日。”
莫不言再次尴尬地啊了一声。
气氛冷下来，陈悠思考了一会，主动找话题：“你呢？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我啊？我身份证上写的生日在八月，不过从小我奶奶只给我过农历生日，我看看，”莫不言掏出手机看日历，“哎呀，六月二十八，就是今天呢！”
“最近太忙，我都忘记今天是我生日了。”莫不言笑着说。
闻言陈悠瞪大眼睛，又看了一眼热闹的隔壁桌，回头用手机问：“要不要叫店员也来给你唱歌？”
莫不言幻想了一下他被店员们举着灯牌围起来唱歌的场面，立刻尴尬得用脚趾抠出一座魔仙堡，干笑了两声拒绝，“不用了，我不想被围起来唱生日歌。”
陈悠想，如果他的耳朵能听见生日歌怎么唱，如果他的喉咙能发出声音，他就可以私下单独唱生日歌给莫不言听了，因为过生日没有祝福的莫不言看起来很可怜。
吃过火锅，陈悠突然提出想去甜品店，莫不言已经看出陈悠很喜欢吃甜食，以为是他想买甜品，就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店里，陈悠跳过摆在柜台里的面包，直奔蛋糕的展示橱窗，草莓味和巧克力味的小蛋糕码在一起，看起来都非常可口诱人。
陈悠回头问莫不言：“你喜欢哪个？”
莫不言一头雾水，说：“草莓的吧。”
陈悠点头，示意店员帮他把草莓味的小蛋糕取出来，又用语音询问能不能赠送蜡烛。
店员说：“可以的，请问你需要数字几的蜡烛呢？”
陈悠懵了一下，又回头问莫不言：“今天是你的几岁生日？”
“二十七。”莫不言终于反应过来，惊讶地问，“这个蛋糕不会是给我买的吧？”
陈悠有点高兴地点头，付钱取过蛋糕，递给莫不言：“送给你，可以带回家和朋友一起吃。”
他记得莫不言和他那个喜欢化妆的男朋友同居，两个人分一个小蛋糕刚刚好。
接着，莫不言看见陈悠有点认真地双手合在一起，又指了指他，然后手指翻飞比了一个六，最后两只手在胸前扇了扇，眼睛亮亮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