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悠:祝你生日快乐。
他的手语打得流畅而灵动,简直像是小精灵在施咒,可是对莫不言来说完全是对牛弹琴,一个字也没看懂。
陈悠知道莫不言看不见,但还是想这么做,对他来说,打手语才是他最习惯的表达方式,是他的第一语言,也是表达祝福最认真的语言。
看莫不言嘴巴微张,一脸呆滞,陈悠忍不住又笑了,他掏出手机又用语音说了一遍:“祝你生日快乐。”
莫不言手里提着蛋糕,脸颊可疑地泛红,“要不要去我家?我们一起把蛋糕分了。”
陈悠不想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摇头婉拒,莫不言立刻露出失落可怜至极的表情,“可是我已经很多年没过生日,也没有人给我送过礼物了。难得今天你送了我蛋糕,却不陪我一起吃吗?”
陈悠再一次心软了,他跟着莫不言一起乘公交车回了家,心想吃完蛋糕就离开。
公交车上人很少,他们一起坐在靠窗的位置,夜晚路边的灯光随着车身移动而光影摇曳,像是一种没有规律的催眠信号。
陈悠不说话,莫不言也很安静,他回忆了一下家里这两天收拾得还算干净,稍微安心,突然感觉肩膀一沉,陈悠睡着了,脑袋无意识地搁到了他身上。
瞬间莫不言呼吸一僵,万般小心地挪动肩膀的位置,让陈悠靠得更舒服。
接着他单手掏出手机,打字给李龙龙发消息:“你今天不在我家吧?”
那边马上有回复:“大哥,我是你家的田螺姑娘吗?谁有空天天去你的狗窝?”
于是莫不言更加安心,身体稍稍往后靠上椅背,低头看陈悠的发旋,陈悠的头发有一股很清新的薄荷洗发水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莫不言把小蛋糕放在膝上,很宝贝地双手扶住,整个人一动不敢动,上警校练站姿的时候都没这么投入。
陈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睡着了,他只是觉得这趟公交开得很稳很舒服,直到莫不言轻轻拍他的肩膀,他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
他不甚清晰地睁开眼,微微皱眉看莫不言在他眼前放大的脸,嘴唇一张一合,跟他说:“我们到了。”
陈悠迷迷糊糊地跟着莫不言下车,甚至连落在座位上的外套都是莫不言跟在他身后拿上的,但是下车的时候要下加台阶,他依然记得去扶莫不言的手。
“睡迷糊了?”下车后,莫不言打趣他。
陈悠揉了一下眼睛,觉得自己已经很清醒。
但莫不言还是在他面前伸出手:“要不要拉着一起走?我看不见,这样比较安全。”
陈悠愣了一下,那只手却一直举着,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陈悠有点纠结地握住那只手,却立刻被莫不言抓紧了。
“牵好了。”莫不言笑着说,“我们一起回家吧。”
莫不言的手掌很大,手心很热且干燥,而且有一层很明显的茧,不硌手,但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陈悠猜是他常年握盲杖磨出来的。
他被莫不言带着往前走,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两个人不熟,现在他们却已经可以称作朋友。
走进居民楼,还是上次那间屋子,莫不言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陈悠已经准备好和莫不言的男朋友打招呼,奇怪的是家里没人,莫不言先进去换了鞋,又从柜子里摸出一双备用拖鞋,“家里不常来人,这双鞋没人穿过,你先将就着穿一下。”
陈悠怕卧室或者别的房间里有人,所以还是有点谨慎,他换好鞋,立在门口玄关,一时没有动弹。
没去别人家里做过客,陈悠不知道在别人家要怎么表现。
莫不言自顾自地把外套和蛋糕放好,一边摸去厨房倒水一边碎碎念:“小陈老板你喝点什么?果汁还是牛奶?”
半天没人应答,莫不言才想起来他背对着陈悠,陈悠看不见他的唇语,就准备回头再问一遍,却看见陈悠站在玄关,有点拘谨地四下张望。
“这么可爱啊。”仗着陈悠听不见,莫不言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走过去再次牵起陈悠的手,轻轻拉他往客厅沙发走。
让陈悠在沙发坐下,莫不言端了一盘洗过的葡萄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俯身再次问:“小陈老板,你想喝点什么?果汁还是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