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药片,直接就水咽了。”
又被扒拉扒拉测了一个体温,药里可能含点催眠的成分,身体上很困,但太阳穴疼得睡不着。
梁望纯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角,冷汗在额角凝成细小的水珠,又悄无声息地滑进鬓发里。他盯着天花板,喉咙发紧,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呼吸。
旁边一声轻响,江祐行搬了椅子坐到了他床边,手里握着那把刚刚摔在楼梯上的电吉他。
音箱的电源灯亮起幽蓝的光,江祐行的手指搭在旋钮上,轻轻一转。
电流的底噪声在黑暗里荡开。
他调的是清音通道,混响开得很浅,delay只给了一点点尾巴,音箱的volu只开了30%。每一个音符都像裹着静电的星光,干净,却带着细微的毛边,像是怕太锋利会划伤人。
江祐行右手拨弦的幅度很小,几乎是用指甲轻轻刮过琴弦,他用的是最基础的单音旋律,指腹轻轻擦过琴弦,每一个音符都像被刻意放慢了半拍,一颗一颗浮在空气里,不沉,也不飘。第二遍的时候,他在高音弦上加了很轻的揉弦。
梁望纯的睫毛颤了颤,小星星的旋律轻柔,他抬头看了一眼江祐行,江祐行没看他,只是轻轻拨弦,拇指一直虚按着琴桥。音色在寂静的夜里像一滴水落进湖心,涟漪无声地荡开。
太阳穴的钝痛被抚平,梁望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恍惚间有一种回到小时候老爸被安排哄他睡觉的时候。
凌晨,窗外的路灯熄灭,小夜灯被调成暖光,融融的点亮一片。电吉他立在墙角——琴颈朝左,背板贴墙,连线盘成三圈半,拾音器切换钮停在中间档位。
梁望纯睡得不是很安稳,中途退了烧,踢了几回被子,又被几次盖上。
江祐行在门外靠着墙,整个人融入在黑暗中,卧室透出来的点点暖光,在黑暗中切割出几何图形。他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确定床上的人睡沉了,闭了闭眼摘下耳机,拇指轻挑,火机盖合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发出“咔哒”的轻响。
江祐行划开手机看了一眼,最近删除里,三分钟前删除的视频,梁望纯在视频里坐在楼梯上,长腿微屈踩在下一阶,眼尾偏红,拨吉他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很圆润。
江祐行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指尖悬在永久删除上方三秒,最终落向恢复。收藏夹命名时,停顿了一下,只打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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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祐行难得地睡到了八点,稍稍醒了醒神又起床去给隔壁的皇上喂药。
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又踢了,被子一半被团成一团垫在脑袋下当枕头,一半摇摇欲坠地垂在床边。
江祐行拿了药,抻了抻皇上手里的被子,皇上把被子抱得紧,像抱着金元宝。
刚睡醒嗓音带了点哑,音调偏低:“先把药喝了再睡。”
梁望纯一半身子挂在被子上,唔了一声把全身都压在被子上,翻了个身继续做梦。
“………”
江祐行无奈的扶了扶额,把被子重新安放到床上,桑媛走得那天给张姨也放了假,张姨送完两人的排骨糯米饭就回了老家,也就是说无人能帮他把皇上哄起床再哄得吃了药。江祐行把杯放下,回自己卧室里去拿手机。
梁望纯有个毛病,生病只要一说要告诉桑媛,就立刻炸毛。
江祐行从网上找到一个打电话时的音频下载下来,把手机听筒靠近人的耳朵,按了播放,过了十秒左右按了暂停,同时戴上耳机。
“喂,桑姨,梁望纯他……”
刚刚还在躺尸的人突然诈起,劈手夺过手机:“妈你别听他瞎说……”
“嗯?”
梁望纯迷迷瞪瞪地看了眼手机屏幕,黑的,什么也没有。抬头看了眼手机的主人,手机的主人今天破例穿了件月白色的卫衣,身上的冷被冲淡了些许,多了少年气。
“江祐行。”
“我在。”
“……”
梁望纯揪了揪头发重新跳上床,嘟囔两句:“我管你在不在……”
江祐行看着人重新闭上的眼,为了防止人又去和周公会面,采取了强制措施。
扣住人的手腕把人拉了起来。
梁望纯仰着头,脖颈的线条很流畅的显露了出来,腿下意识盘起来,就是眼睛还是没睁开。
“……”
“把药喝了再睡,不然我给桑姨打电话了。”
梁望纯闭着眼睛想了想,决定拿药消烦,于是伸出了右手,手腕翻转,掌心朝上,还上下晃了晃。
五根手指头四根动了动,意思是给我。
等拿到药梁望纯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眼睛费劲儿地睁开一条缝看了看,一二三四五……
一共五个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