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刚刚入秋,校园两边的林荫道还是浓的,浓墨重彩地铺满了视线。道儿右边有棵树上挂着一个纸飞机,不知道是谁的,和着叶子簌簌地响。梁望纯走过的时候顺手拿了下来,顺着风往前一扔,白色纸飞机缓缓划过林荫道,被周遭散下的零星金光勾了层淡金的颜色,晃了人的眼。
是岁月静好淡淡的那种好看,白色纸飞机和旁边的校园有种水墨淡彩的感觉。
没了那群人在耳边插科打诨,耳根子净了不少。
梁望纯慢慢地走着,整个人显得懒散倦怠,明目张胆地逃体育课,至于理由——
拉肚子。
百试不爽。
一中教学楼分三类,一类是高三所在的楼,典型的南方版教学楼,两班一层,共两栋,走廊里堆满书,墙上是横幅,旁边插着班旗,偶尔有人看风景,窗户上挂着风铃,极具青春感。第二类是高一楼,呈圆弧状,中间部分凸出为落地窗,打开则可以上每一层的露台。
高二理实验所在的楼,像放大版快递盒子。
里面教室一圈一圈挂着,楼梯盘旋,看着大,实际每层也就三个班。整个楼的透光系统在于挂着的教室和一楼的半圈落地窗。空调是年老的,风扇是没档的,窗户是必开的。
冬冻夏闷。
慢悠着晃到超市,刷脸买了瓶冰可乐,成功被学校多宰五毛。
很爽啊也是。
梁大爷开始拧瓶盖,拧半天拧不开。
“草。”
出汗了,手滑,失误。
好不容易拧开,瞥了一眼瓶盖,五十瓶中奖一次的狗屎运气今天突然发力。
梁望纯又转回去,把五毛钱宰了回来。
冰凉的小水儿一入肚,凉彻心扉,抚慰了被强加一道的屎。
小风徐徐,岁月静好,在那一刻,他原谅了所有人。
一中的校园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横七八竖,不明所以。
最好的方式就是,看着突然强行横在前面的路,毅然决然地走上去,然后七拐八拐,跟着路标就到目的地了。
梁望纯踏上了路。
这条路省时的原因,是因为延伸进了教学楼,直接横穿过去就是操场,位移最短,是不二选择。但由于最近一楼的厕所开始扩大做强,施工的黄牌挡在门口,这栋楼的人流量少了大半儿。
啪唧,啪唧。
光影的错落交织,成功让梁同学没有看到那一大滩水,毅然决然的一脚踩上。
“行。”
梁望纯苦于自己没长第三只手,因为鞋带开了。
屋逢什么便漏雨来?
算了。
梁望纯舔了舔虎牙尖,皱着眉看着牌子下不断流出的水。里面的声音随便一个混过学校的都明白,校服外套滑到肘弯,梁望纯换了下手,一手拎着校服褂子,一手拿着俩瓶,抬步绕过黄牌,踩着水走了进去。
临近去抬眼看了眼牌子,还是女厕,梁望纯垂头骂了一声,他不爱管闲事,但偶尔闲得蛋疼会去绕一圈。
今天是superhero。
里面还在施工,地上的沙土由于混了水,成了泥。
泥沾在鞋上,让人感到无尽的反感与厌恶。
梁同学抬眼一看,标准站位。角落缩着一个,校服看不出本身的颜色,旁边三个人错落有致的围成弧,中间一个人的耳钉反着打火机的光。
烟很难闻。
梁望纯找了一个干净的椅子坐下,把鞋带系上,又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喝了口水。
三人组看着漫不经心搭着长腿坐着的人,愣了愣,为首的掐了烟,语气很冲,眼下有着通宵一夜后留下的乌青。
“你是谁?”
“人。”
“?”
“问你名呢!”
“你是谁?”
“你管老子。”
“对啊,你管老子是谁。”
“他妈的——”
耳钉冲过来就要拎人衣领,梁望纯颠了颠手里的可乐,抬手直接甩了过去。
“三块五,今天运气好,中奖得的,给你打半价,一块二毛五。”
耳钉被砸懵逼了,坐在地上捂着脑袋蒙圈,刚才那劲儿不小,能给人砸个天旋地转。就是两个手下不太靠谱,其中一个掏出个计算机算了算,机械女声报数,一点不顾他们牢大的死活。
三点五,除以,二,等于,一点七五。
“不是一点七五么?”
梁望纯淡定的松了松表带:“就是二毛五。”
“是你妈!”
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