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的尾音刚落,呼啦一声集体起立,标准的90度鞠躬,铿锵有力的老师再见,又呼啦一声全体做鸟兽散。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都瞅准了自己的路子,紧锣密鼓的繁乱中又不失逻辑。
像一群带着负电荷的电子,在轨道上转,就是看着乱。
梁望纯垂着眼不紧不慢的擦眼镜,保证一点污渍也无了又抬起镜片在光下照了照,面对这样一个早饭经常性不吃的人士,把蒋愿寒急的,那都没法儿说了。
“哥,我向你保证,你这眼镜保证比牛墩墩的大光头还光华锃亮,咱快着点走吧……”
“我不饿。”
“我饿啊!”
“哦。”
“那和我有关系么?”
“……”
教室里总共剩下三个人,一个堂哥,拿着红笔在写教案,一个他哥,在磨叽。一个他。
堂哥抬起头扶了扶眼镜,“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走?”
“这就走老师。”
梁望纯把笔和卷子放回桌斗,起身把椅子放回去。
我哥终于要撩开长腿去抢食堂了!
艹,他爹的怎么又回去了。
梁望纯从书包侧兜摸出水,拧开灌了一口,又往嘴里叼了根棒棒糖,才往食堂的方向走。
“你自己不会去么?”
“饭卡没钱了,我妈没给我充。”
“……”
“我是给你刷脸支付的人,是么?”
“我吃不了多少。”
梁望纯皱了皱眉,“这话你信么?”
蒋愿寒闭嘴了,他再也不说话了。
太阳漏出小半个脸,空气中的风不像早晨那么凉,开始由冷转温。梁望纯把校服袖子挽到了手肘偏上,拉链吊儿郎当的吊在小腹上方,反正拉肯定是拉了,只是不那么循规蹈矩罢了。
一中食堂有两层,挑了一个偏的地方坐下,蒋愿寒开始抱着三个包子啃,梁望纯食指动了动,把鸡蛋转了一圈给人滑过去。
“锅尼ber史?”
梁望纯嫌弃的皱了皱眉,把AD钙奶的吸管插上,靠着椅背懒懒地回了句:“不史。”
“……”
蒋愿寒咽下嘴里的一堆东西,戳了戳桌子上放着的另一瓶奶,
“哥我能喝么?”
梁望纯正咬着吸管低头发呆,手无意识的一下一下摩挲着瓶子,头上那两根毛又不安分地炸了起来。
“喝。”
“诶好嘞。”
梁大爷咬完吸管觉得不够,又往嘴里扔了根棒棒糖当磨牙棒。
“今天上午是不是有节体育?”一周一节的体育课,不跑圈的话让人神往。
蒋愿寒慢慢地包着茶叶蛋,“binggo!不愧是我哥,真聪明。”
“第几节?”
“上三。”
梁望纯看着蒋愿寒把鸡蛋整个塞到嘴里,第三次皱眉。
“有点吃相。”
“仍国巴士……”
“闭嘴,吃完再说。”
我咽。
“人活八十古来稀,吃才是最重要的,吃不需要吃得像,要吃得香。”
“滚,一堆歪理。”
“您那是年纪大了,比不过我这种天赋型选手。”蒋愿寒喝完最后一口奶,打了个嗝,拍了拍手看向他哥。
“哥,走呗。”
梁望纯扫了一眼空旷的食堂,幽幽的来了一句:“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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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上午最难的英语和物理,接下来上什么其实已经麻木了,人还在,就是神没了。
雨过天晴,今天是个艳阳天,道儿两边儿的树在光下显得懒懒散散,偶尔风过树梢,带下两片叶子和一阵风和叶鸣,满目的青绿有种浓墨重彩的好看。
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划破喧嚣,所有人归笼,教学楼上下的教室门有条不紊的各个哐当关上,有的顺势还带了锁。胆大的打着手势让靠后的哥们儿偷打开空调,随即外面的空调挂机就开始呜呜转,没几秒扇叶就又停了,还带着几句嗷老师我热。
这个年纪的少年身体里住了个太阳,血气方刚,好动易热,好说是带着赤子之心。风扇是不能开的,一开扇叶上面的土星子满天飞,只能静气凝神,寻求更高的境界,心静自然凉。
梁望纯是被热醒的,随时大小睡的毛病改不了,刚睡着那会儿体温骤降显得可冷,现在濒临睡醒,身体又开始热,感觉贴了几百个暖宝宝。
皇上睡觉有规矩,过冷过热都睡不沉。
梁望纯脑袋在臂弯处拱了拱,睡醒第一步先摸下巴,防止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