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空旷的静,梁望纯踩着前杠翘起两个椅子腿,五指微曲揉了揉后脑的头发。等灌了两口从办公室顺得水才发现身边儿有个人,顺带着想起这节体育,上课铃好像已经叫唤过了。
梁望纯搓了搓脸上有印子的地方,腾出一只脚碰了碰身边儿那人的椅子腿。
“你怎么还不走?”
江祐行看完最后一行古文,把书囫囵放进桌斗,脚踩地往后挪了挪椅子,避开某人开了鞋带的篮球鞋。
“蒋愿寒让我叫你。”
梁望纯一顿,笑了,腾出一只手比了个拇指: “您真是又听话又懂事儿的好宝宝。”
“……”
梁望纯看着某人淡出鸟的视线捏了捏眉心,昨天晚上睡得不算晚,头疼怎么回事。
“草。”
梁望纯两个椅子腿落地,翘起二郎腿系鞋带,无奈腿太长,地儿太小,膝盖碰到了旁边人的腿,温热透过校服裤子,给人吓得一个激灵,鞋带也不系了,慌里慌张一下踩在脚下,新的篮球鞋成功祭天。
旁边那人倒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反应迟钝。
梁望纯抹了把脸,撑着桌子直接从后面翻了出来。大爷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用鞋尖勾出二宝的椅子,踩在上面慢条斯理地系上灰了半根的鞋带。
装逼需要,蒋愿寒的椅子牺牲一下。
梁望纯半倚在桌子上,看着江祐行站起身,再毫不留情的把他的腿踹开。
“挡人了,让让。”
梁望纯看了眼手表,拍了拍某人的肩: “年级第一快走吧,再不走两个一千少不了。”
江祐行把校服拉链拉开了,里面是件黑色宽松款的短袖。梁望纯刚刚睡醒把窗户开了个大的,现在风起,正好和放书的江祐行是逆向的,夏季的衣服料子本来就偏薄,这一吹正好贴在腰上,把劲瘦的腰线勾了个明白。
“停。”
刚要走的年级第一被某人用五根手指拦住了。江祐行皱了皱眉,看向吊儿郎当的大爷,
“干什么?”
“帮我把帽子拿一下,谢谢。”
“记得把球拍也背上。”
“……”
梁望纯接过帽子扣在头上,把要勒死他的平安扣转过来塞回卫衣领口,扒着教室门框吹了个口哨,笑得有点嚣张。
又奸又痞。
“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卡+1。
江祐行的表情有一瞬的破裂,“滚蛋。”
·
体育课在高中是奢侈。
前提是不跑圈。
梁望纯拿着校服外套和水到操场后,班里的人已经散到了各个角落。体育老师拿着大蒲扇坐在树荫下,像极了晚上吃完了饭出来遛弯哨天儿的老大爷。
操场上划出的那块羽毛球场地,蒋愿寒正在后面防守,不过前面的人太强,一人守住了网,蒋愿寒在后面落得清闲,随便窜来窜去得给对面呐喊掉威,球拍挥得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现在看到了梁望纯,更是颠颠得就跑来了,把队友一人丢在了那儿。
“哥!”
梁望纯眯着眼看了看不远处操场上站着的人,动作不拖泥带水,扣得利落,一人控着全局。男生剃着板寸,五官锋利立体,身高腿长。
“那谁呢?”
问得含糊,所以答案驴唇不对马嘴。
蒋愿寒从他哥手里抢卫生纸,随口答:“高三12班,林諍。”
梁望纯拿过蒋愿寒手里的拍,看向吊儿郎当的二宝。
拍找到平衡点,在食指上转了一圈,学着某人的语气:“滚。”
“?”
梁望纯刚要张嘴问,想到什么又把嘴闭上了。
看来人还没下来。
比他还磨叽的人甚是少见。
蒋愿寒看着拍在空中悠哉悠哉地转,他哥手里拿什么转什么,但这拍转不得。
谁的拍谁疼。
“哥——”
梁望纯看着操场入口,随口答: “有准儿。”
“你怎么知道——”
梁望纯斜睨了一眼旁边的星星眼,“你撅什么屁股拉什么屎我还不知道?”
“财迷。”
“……”
“不用这么粗鲁的。”
蒋愿寒哭着闭嘴了。
耳根子清净不少。
梁望纯握着拍看向球场,林昶,一中的刺头。中考吊车尾的成绩进吊车尾的班,打架逃课样样不落。
记忆力为0的梁望纯能记住这事儿,还是因为二宝拿着视频被帅哭了。
说自己怎么没这样的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