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房
    是夜,月华如练,透过窗棂,静静洒在谢云生房间的床铺上。自从关丛龙来到忠义堂,他便一直与谢云生同住一屋,共用这张不算太宽敞的床榻。两人并排躺着,却都睁着眼,毫无睡意。白日里石行会馆的邀约如同在他们心中点燃了一团火,灼得人心潮难平。

    “丛龙,”谢云生侧过身,面朝关丛龙,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兴奋的光泽,“爹说石行会馆鸿胜狮馆的风格是‘刚猛暴烈,以力破巧’,尤其狮尾力道惊人……你说,他们的‘刚猛’,会不会很难对付?”

    关丛龙平躺着,声音沉稳却同样透着思索:“师父既特意点出,定然非同小可。他们的力量,绝对远超谢怀山那时的小打小闹。”

    “是啊!”谢云生愈发来了兴致,干脆半坐起来,比划着,“那我们之前练的卸力、闪避,还有在晃动桩上求稳的法子,是不是还得再加把劲?特别是下盘,得像焊死在桩上一样!”他说得激动,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关丛龙的手臂,想模拟对抗时的发力点,“来来,就比方他现在这样猛撞过来,我这样卸力,然后你这时候腰腹得立刻……”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关丛龙的手臂,身体也不自觉地靠拢、翻转,试图演示动作。两人在不算宽大的床榻上动来动去,肢体接触不可避免地变得频繁而紧密。里衫单薄,肌肤隔着一层薄布相贴、摩擦,体温互相传递。

    忽然,谢云生演示的动作顿住了。

    白天在鼓架前,两人前胸贴后背、双手交叠的那种灼热感与心悸,猛地再次袭上心头,而且因为此刻更随意的、更大面积的肢体缠绕而变得愈发清晰、强烈。

    谢云生快十六了,正是血气方刚、火力最足的年纪。往日里勾肩搭背、摔摔打打从不觉得有什么,可偏偏此刻,对方手臂微凉的肌肤触感,身上干净的气息,还有因被拉扯而微微侧身靠近的呼吸,都像是最细微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某种陌生的、汹涌的燥热,一股热流猝不及防地直冲而下!

    他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

    “!”谢云生浑身一僵,后面的话戛然而止,血液轰的一下全涌上了头脸,烧得他耳根滚烫。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何等尴尬又难以控制的变化。

    偏偏这时,关丛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突然静止和僵硬,微微侧过头,低声问:“怎么不说了?”

    那声音近在耳畔,带着一丝疑惑的气息,温热地拂过他的耳廓,更是让谢云生如同被火燎了屁股!

    “没、没什么!”他几乎是弹射般猛地向床铺里侧缩去,差点撞到墙壁,声音因为惊慌而有些变调,“突然…突然肚子有点痛!我去趟茅房!”

    话音未落,他已手忙脚乱地翻身下床,弓着腰,狼狈不堪地夺门而出,冲向院子角落的茅房,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冰凉的夜风也没能立刻吹散他身上的燥热。躲在茅房里,谢云生背靠着木门,懊恼又羞耻地捂住了滚烫的脸。他怎么会……怎么会对丛龙产生这种反应?他们以前天天睡一起,从未有过这种事……

    可自从今天下午……那紧密的相贴,那鼓声中无声的交流,那心照不宣的悸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就真的不一样了。

    他在外面磨蹭了许久,直到那股燥热彻底平息,才做贼似的悄悄溜回屋里。他小心翼翼地躺回自己的位置,这一次,却刻意地与关丛龙之间隔开了几乎一人的距离,背对着他,紧紧挨着冰凉的墙壁,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再发生任何意外的接触。

    关丛龙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看着他刻意拉远的距离和紧绷的背脊,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眸在月色下,显得越发深邃难懂。

    这一夜,对谢云生而言,格外漫长。他僵着身体,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心乱如麻,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熬不住极度的困倦,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谢云生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无精打采地跟着众人一起晨练。锣鼓声依旧喧天,梅花桩依旧需要攀爬跳跃,但他的心思却像一团乱麻,招式间难免透出几分滞涩和心不在焉。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那令人窘迫又心悸的一幕,以及之后自己狼狈逃窜、彻夜难眠的煎熬。他试图说服自己,一定是白天太兴奋,晚上又聊得太晚,精力过剩才会产生那种莫名其妙的反应。对,一定是这样!他努力将那种陌生的躁动归咎于单纯的精力过剩。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对丛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他心慌意乱。他偷偷瞥向身旁一如既往沉默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完美的关丛龙,对方似乎完全未发现昨晚的小插曲,这让他稍稍安心,却又莫名地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行!绝对不能再发生那种事情了!万一……万一被丛龙察觉到,他该怎么解释?他们之间会不会变得无比尴尬?甚至……连兄弟都没得做?

    这个可怕的假设让谢云生打了个寒颤。他必须做点什么来避免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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