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尤家摊前门庭若市,尤挺之与夫人、管家收钱收到手软。那些狂热的商贾乡民如同疯魔,个个手捧破烂石子,却如获至宝,在阳光下痴迷端详,眼中折射出贪婪与梦幻的光芒——
日子一天天飞快流逝。尤挺之的财富以惊人的速度积累,宅邸越换越豪华,仆从成群,他本人也早已不再满足于一位妻子,娇妾美婢环绕左右。
然而,频繁且大规模地使用水鬼妖丹制造幻象,所消耗的某种“能量”似乎越来越大。最初那颗来自水鬼妻子的妖丹,光华似乎逐渐黯淡,所能支撑的幻术范围和效果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为了维持这泼天的富贵,恐惧失去一切的尤挺之,在经过无数次痛苦的挣扎和贪婪的权衡后,终于下定决心,要再次铤而走险——他必须找到另一颗水鬼妖丹,或者更强大的力量来源!
这一次,他秘密准备,没有带上那位一直协助他、但也分走大量好处的黄袍老道。一种可笑的自信和贪婪蒙蔽了他的心智——他认为捕捉水鬼并无太大难度,无非是运气好坏,能否在海上遇到罢了!这等秘宝,岂能再与他人分享?
于是,他精心挑选了日子,登上了那艘前往传说之地北冥墟、旨在捕捉更强大异兽的巨船!他相信,更大的风险意味着更大的回报!
轰隆隆——
船锚收起,海浪拍舷,大船启航之日到来!
尤挺之特意换上了当年他“成功”捕获那只女性水鬼时所穿的紫色锦袍,仿佛这是什么能带来好运的战袍。在几名心腹家丁的簇拥下,他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地登上了这艘注定命运多舛的大船!
时方达的“视角”继续如一滩黑水匍匐潜行,他偷偷尾随尤挺之上了船。在时方达的记忆中,他潜伏尤挺之身边数年,却一直苦无机会为妻报仇——因尤挺之极为迷信,家中四处贴满黄符,就连自身与妻妾身上也佩戴着辟邪符咒。
他等了太久太久…久到这具由怨念和海水构成的身体几乎要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干涸、消散,久到那冰冷的仇恨发酵成了更加黑暗、更加恶毒的物质,从他身体的每一滴水中散发出来…
他终于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有那个碍事的黄袍老道在身边!而且这艘船将驶向广阔的深海!
在那里,他的力量将与海洋同源,得到无尽的补充和增强!到那时,只要尤挺之还在这艘船上,他就绝对无处可逃!必死无疑!
仇恨笼罩着时方达这具“水鬼”之身,使他逐渐忘却真实身份!他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忘记了自己的来历…他只记得那撕心裂肺的痛苦,记得妻子被掠夺、被杀害的惨状!他是前来索命的水鬼之夫!他的存在意义就是复仇!
于是,在航行途中,他悄然将身体从船舷滑入冰冷的海水之中。浩瀚的海洋仿佛是他力量的源泉,他那因远离水域而逐渐虚弱的灵力和法术开始迅速恢复、膨胀,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更加冰冷。
他终于等到良机,海天倒转!他附身于尤挺之,紫袍身影立于甲板振臂狂呼:“哈哈哈哈——尤挺之!我终于能手刃仇敌,为妻报仇!”通过尤挺之的双眼,他看到一个身影正冲破风雨和混乱,朝着自己猛冲过来!那是一个黑发玄服的少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决绝和某种…熟悉感的愤怒表情。他听到那少年在高喊:“既然是水!老子就能破它——”
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那张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印象惊人相似的脸——附身于尤挺之的水鬼猛地怔住了!一种强烈的、无法理解的即视感击中他!尤挺之的瞳孔因惊骇而极度收缩…这少年…是谁?为什么…如此眼熟?他叫什么名字?等等…我…我现在是谁?我…我叫什么名字?!!
瞬间!尤挺之这水鬼的脑袋如灌浆糊!!!
无数混乱的、矛盾的记忆碎片和认知疯狂冲撞!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是谁?!我应该是谁?!
就在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认知混乱而抱头嘶吼,意识濒临崩溃的边缘时,他看到那黑发少年身后,一个银发白袍、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年,一个身着鹅黄纱衣、扎着双髻的俏丽少女,还有一个玄衣紧身、面容冷冽的黑发女孩,正同时朝着他这个方向,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充满了惊惧和担忧的情绪,声嘶力竭地大喊——
“时方达!!!”
那三个字,如同三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又像是巨大的钟声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时方达!!!时方达???时方达!
… … 时方达?
我…我是时方达?
我是时方达!
“啊!!!!!!!!!!——”
水鬼尤挺之发出一声怒吼:“啊!!!!!!!”他如泄气皮球,脑中轰然炸开!随着时方达撞入自身,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