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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最终沉入了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彻底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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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内,那间被油黄黏腻脂肪块完全包裹的“子宫”房间内——
从破裂羊膜中溢出的、那团最为本源的黑气,此刻正如同活物般缠绕在时方达头顶、周身,源源不断冒出,盘旋。时方达的眼仁扩张,彻底吞噬了眼白,使双眼变为毫无生气的纯黑。巨大的黑色瞳孔如被钉死,一动不动,唯有头顶与周身不断弥漫的黑气将几人笼罩。
“时方达!醒醒!看着我!” 九尾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他徒劳地拍打着时方达冰冷的脸颊。
“龙崽,你怎么了?回答我们!” 阿离试图抓住时方达的手,却被那皮肤下窜动的寒意惊得缩回手。
“时方达!醒过来!别吓我们啊!” 黄小仙带着哭腔,急得团团转。
狭小、昏暗、被恶心的油脂包裹的船舱内,时方达自被那黑雾彻底笼罩后,静止不动了将近半柱香时间,无论他们如何呼喊、摇晃,都无法将他的意识从那个深不见底的梦魇中拉回一丝一毫。
九尾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猛地伸手,手指颤抖地搭在时方达的脖颈脉门上,感受着那下面微弱却异常混乱的搏动。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逐渐沉底的绝望,喃喃自语,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的魂光…正在被污染、被覆盖…”
黄小仙一把抓住九尾的衣袖,急得快跳起来:“主人!他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阿离也凑近前来,声音因恐惧而紧绷:“龙崽究竟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那水鬼…”
九尾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他的神识…他的自我正在被吞噬…被那东西…同化!若再继续下去,恐怕不久之后,他作为时方达的记忆将彻底消失……彻底变为真正的水鬼!”
黄小仙倒吸一口凉气,惊恐道:“为何会这样?难道水鬼正在和时方达抢夺身体?”
阿离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因为水鬼本身没有固定的实体…它只是怨气和深海力量的凝聚物。它想要向尤挺之那样的凡人复仇,就必须找到一个能长时间离开海水、并能承载它力量的‘容器’!这个…这个恶心的子宫,恐怕就是它用来培育和强化它元神本源的巢穴!船上其他人的神秘消失…会不会…会不会都成了它尝试的‘载体’?但他们都因为肉体凡胎或别的原因失败了…而最终…它选中了时方达?选中了这具拥有龙族血脉的身体?!”
九尾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他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用力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我最初也这么推测…但不对…感觉不对!你们看这个‘子宫’的形态,这胚胎显然是初生状态,充满活力却缺乏控制…时方达很可能是它第一个成功侵入的‘目标’!船上其他人的集体消失…恐怕…背后另有原因,甚至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诡异。”
“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黄小仙几乎要哭出来,“我们怎么才能把他救回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
九尾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船舱内只剩下油脂蠕动和黑气弥漫的细微声响,以及几人沉重的呼吸声。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近乎残酷的寒光,他转向黄小仙,声音低沉而异常清晰:“小仙。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但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黄小仙怔住了,茫然地指着自己:“我?主人,我能做什么?”
九尾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让黄小仙魂飞魄散的名字:“去找恨无羁。把他带来这里。”
“什——什么?!!” 黄小仙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尖声反问,声音都变了调:“主…主人!你你你让我去找谁?!恨、恨无羁?!那个冥界的?!!”
九尾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他沉重而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眼下,我会以法术护住时方达心脉。我与阿离留守船上,继续航向北冥墟等你!那片海域阴寒,部分区域海水甚至结冰,不适水鬼栖居,唯适身体强健、怀有异兽之血的异兽生存。”
“故我们打算先往北冥墟,以那方水域气温暂且困住水鬼。待你携恨无羁前来,我自有办法恢复时方达神识,将水鬼逼出其躯!”
“可可可…” 黄小仙急得语无伦次,“我上哪儿去找他啊?!他身边还有那个恐怖的癞脸老道和那个玩幡的白无常!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