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臂环在我腰上,不用力,却挣不开,我能感觉到她的胸口贴在我背上,很凉,跟她之前的温度一样。、
但又,不那么一样。
我一惊,想回头,可她的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声音很轻,带着点我从没听过的恐忧,“对不起……”
我顿住了,然后就感觉到一滴泪落在我肩膀的衣服上,湿了一小块。
我回头,刚好看到秦缪的脸。
她的眼睛红了,睫毛上挂着泪珠,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砸在我手背上,冰凉的。
我愣住了。
面孔,还是那个永远平静、永远温柔,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慌的人。
可我从没见过她哭,就算军训时被晒伤,就算被沈艾荣纠缠,她也只是笑笑,从没露出过这样脆弱的样子。
我张了张嘴,想骂她,想质问她,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风还在吹,路灯的光落在我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肩头的泪越来越多,湿了我一大片衣服。
那一刻,我心里的愤怒、羞耻、难堪,好像都被这滴泪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
不可能。
我哑口无言,却痛心疾首。
此刻充斥我心的,是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这个……该叫什么?
似将碎欲碎,又被强硬地粘黏住的水晶,比伤还痛,比死还恨。
要不要问一下常夏呢?
我只能原谅她了,因为不忍心?
*
那晚之后,我也不想再多追究,只是对她疏远了点。
竟然还有些落寞。
是失望吧。
我们不再有说不完的话,如此巨大的落差让我都猝不及防。
从亲密无间到相顾无言,只要一晚上吗?
偶尔我会看着天空愣怔,我知道她一直在找机会缓和这段关系,但我无一不是选择漠视。
我很痛苦,是因为我的失落让我更加极端。
我想不通我为什么会那么心碎,不应该是很快恢复往常心吗?
好好上课,好好摸鱼,但不一样,和以前的我都不一样,我没想过靠娱乐调节心情,也没想过换宿舍或者搬出去住。
就如同在等着什么似的。
我到底在干嘛?
终于在自习室第十次因为秦缪走神后,我压在心底的困惑和恶心彻底爆发了,毫无预兆蹦出了这句质疑。
我扯下了耳机,烦躁地摸了把头发。
“还在国内吗?有没有空?”
在手机屏幕上,我急匆匆打下一行字,因为心乱还来回删减了好几次。
宫幼燃:“?”
宫幼燃:“在。去哪”
*
“……”
“……”
宫幼燃扯了扯嘴角,终于把持不住开口:
“能别光顾着吃了吗?说正事啊。”
我手里动作不停,还在塞着巴斯克。
怎么吃那么多甜的嘴角勾不起来的毛病也不见好?
“说话。”她生气了。
“你再跟我说说吧。”我靠回沙发背,眼睛无神地四处张望。
她家还是跟以前没两样,装的那么有格调。
怪不得养出来这么个人。
“嗯?”她眉头一拎,显然预料到了。
“那张照片,七个小孩。”
我不好意思讲出我对秦缪的怀疑,就仿佛遇人不淑似的,但真的,从那晚的行为引起我对先前她种种的回忆,这么一盘,她好像真的很有问题。
太诡异了,诡异到接近都像是早有预谋。
“这么突然?”宫幼燃轻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偶然翻出来,让我确信了那个秦缪挺能装的而已。”
“我同意。”
“你不是跟她玩的很好吗?”
“好啊,所以才看得出来。”就和你一样。
宫幼燃喝了口茶,“我记得当初那张照片,是在西林园拍的吧?”
“西林园?”我蹙眉,“不太有印象了。”
“那好像是家食品产业园。”
我拿出手机想搜索一下。
“别搜了,早就关门倒闭了。”
“?”我还没听过我父母手下有什么倒闭产业呢,更何况从那张照片看,合伙人不少。
“为什么?”
宫幼燃耸耸肩,“不清楚。”
她接着道:“十多年前的事了,几家第一次合办产业,专门搞得很隆重。
在建设期间,大家亲自到场监工,我们在那里还呆了一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