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酒
  我咬了咬下嘴唇,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

    平层,红门,茶水机,灰地砖,飞机从头顶划过的嗡嗡声……

    “原来是那里啊。”我恍然大悟。

    “我就说肯定记得点的。”宫幼燃曲起食指抵住下巴,“然后有几个工人的孩子也暂住在那里。”

    我立时捕捉到关键词,“你意思是……”

    “对,秦缪是其中一个工人的女儿。”

    “原来如此。”我瞬间明了,还有点高兴,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兴奋的原因在哪。

    而接下来宫幼燃说的话,让我背后发凉,汗毛都要竖起来。

    她一开始说得很婉转,聊了聊她记忆里那段时光的烦恼和开心事,渐渐地,话题转到每一个人的特点,细碎的性格特征。

    “我记得岳绒脸上有一块疤,她自己说是胎记,特别明显。还有个个子小小的,帮陈理奈洗过裤腿……名字倒不记得了。”

    “你记性真够牛的。”我由衷感叹。

    “那会儿玩的多呗。”

    “可我怎么忘了呢?”

    “哼。”她鼻子里冷笑。

    “另外几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我问。

    话毕,宫幼燃眸色一黯,脸沉了下去。

    弄得我不禁捏了捏指腹。

    “原本七个,现在就剩五个了。”

    我睁大眼,心里倒抽凉气。

    “有两个死了。”

    而后面她嘴里吐出的字语,有惋惜,有遗憾,有感慨,有……阴险地怀疑。

    她话里话外暗示这两人的死亡与秦缪脱不开干系,甚至到了点名道姓的程度。

    “世事无常啊。”

    ……

    “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

    “你是没看见那场景,简直让人睡觉都不敢闭眼呐……”

    ……

    “好了好了,言多必失,我也只是随便一说。”

    ……

    “猜猜而已。”

    ……

    这次谈话后,虽然我也没有蠢到相信她的一面之词,但也不免提高警惕。

    让我意识到有些过往就如同深海,暗不见底,神秘而危险。

    尤其是秦缪。

    那时便利店挑雪糕的口嗨一语成谶,但我真的,很抗拒挖掘她的神秘。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悲伤,如果真如她所说,那秦缪于我的认知所言,太割裂了。

    极其割裂。

    我怎么敢让自己相信这么温柔体贴的故友,其实是个杀人犯呢?

    我原本还以为,我们的过去多么美好梦幻,像是青涩的暗恋故事。

    不过一场自作多情的楼台旧梦化为泡影罢了。

    事实证明,不是每一段回忆都是橡树文学社的。

    但为何我的回忆,总是悲多喜少?

    回到宿舍,我想了很久,走来走去,终究一片堵塞。

    便再次拨通了宫幼燃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