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服的?那个帅啊。”
“以前怎么没看见过呢?”
“毕业回来的吧。”乔月的目光又回到手机,“晚上还要去讲堂呢,到时候再认识也不急。”
“他们这批回来的呆多久?”
“一般都是一天啊。”
“啊?”我失望地回过头,又看看那些在球场尽情挥洒汗水的人。
“不过也说不准,”乔月小声说:“有些人借着联谊回母校,可劲儿为了表现呢,哪舍得早上来晚上回。”
“那我希望他多留几天。”
“可这样的话,不大概率无所事事还爱装么?”
“嘘!”我推她一把,“别瞎诅咒。”
“难道不是实话实说吗,只有虚荣的人,才不论过去牛不牛掰,也要在故地重游时狠狠赚一波面子。”
“笑话,我最近才打算回中学看老师呢。你觉得我很虚荣吗?”
*
后来我们在宿舍挑灯,聊到深夜。
她给我出了很多主意,送水,蹲点,打探僚机,无非是些经典的“偶遇”桥段。
我都一一笑纳,暗暗祈祷看上的那个男生千万千万一定一定不要走,佛祖显灵了,没叫我失望。
第二天,他还在。
为此,我精心收拾一番,每下一层楼,便要整理一下丝巾。
“快点快点。”乔月在楼下招手,“过会儿人走了。”
“他怎么天天都要打球?”
“谁知道,可能没事儿干吧。”乔月不怀好意地补充。
“啧。”我佯装要打她,她笑着躲远。
周遭逐渐躁动起来,人挤人的,喧哗铺天盖地。
“打得正火热呢。”
“那你还催。”我撑开小巧的遮阳伞,嗔怪道。
“别啊,你男神,喏。”她大拇指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我一愣,又捋捋头发丝,确认勾起最友好的笑容才转头。
见到矮树旁被簇拥着的人,瞬间垮下脸。
“真受欢迎啊。”我有些讥讽。
眼睁睁望着他拧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二话不说往头上浇,冲水似的,冲完了,还要甩甩脑袋,也不顾身旁还站着人。
我不禁蹙眉,咋跟狗一样。
心头的滤镜立时屏蔽大半,兴趣也随之熄灭不少。
“走走走,去碰个运气。”乔月扯我袖子。
“诶,我——”
拒绝的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人群稍稍静了些,我被吓一跳,猛然回头。
只看拥挤的人流里,一抹黄色尤为突兀,视野清明,掠过人影憧憧,恍然拉近。
“秦缪?”我撇开乔月的手,着急忙慌地跑上去。
“怎么这么不小心!”一旁很多人来帮忙,我抢先拉住她落满泥灰的手掌,仔细看了看,还好只是皮外伤。
秦缪轻轻“嘶”一声:“这里人太多了。”
也是。
“脚呢?”我移下目光,发现她的右腿被整条压在车把手和座椅之间。
“这个会扭到的吧。”有人关心道,帮着把车推起来。
“痛不痛?”我惊慌地蹲下查看,把她裤脚卷起来。
看着就痛。
“没关系……”
“这还没关系?”我责备地看她。
脚踝已经慢慢泛起青紫了,肯定不是小事。
“不如先去医务室吧,这可不好拖。”乔月支着膝盖关切,下一秒,对着背后的目标道:“谁能来帮个忙吗?”
我焦急地看看四周,见那黑衣服的还真一扔毛巾颠过来了,刹那间,我满脑子都是黏腻的臭汗。
不行。
我不要。
顿时心一横,我迅速把手里的伞交给秦缪,“拿好。”连带那瓶刚买的但作废的饮料,一同塞她怀里。
这玩意儿可不兴用来洗澡。
“你要背我?”
“废话。”我背过身,连她语气都来不及琢磨。
“快上来。”我动动手指招呼。
意料之中的吃力并没有袭来,对她,我总是失算。
秦缪虽然比我高点,但是很轻,真的很轻。
我这样常年不锻炼,也还是背得动的。
“你还蛮轻的嘛。”我笑着感叹,然后马不停蹄往最近的教学楼跑。
途中与原先的“男神”擦肩而过,没猜错,果真是臭汗。
我嫌恶地憋了会儿气,再呼吸,难免变得气喘吁吁。
“累了?”她问。
“有点吧。”我昧着良心说,乔月跟在后面,问要不要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