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的气垫啪嗒一声掉了,落到她肩膀,我慌忙捞回来再擦擦她衣服。
“你听沈艾荣讲的吧……她就爱瞎咧咧。”
“情书是给我的吧。”
她吐出这句话时,半垂着眼,音调也不上不下,我摸不准是哪种情绪。
“我不是怕她缠你嘛。”我目光越过她,直直冲向橱窗外的一排排餐桌,沈艾荣和王璐就坐在那儿,离得很近,沈艾荣瞧起来兴致缺缺,不知在说什么。
“所以你是为了我才藏情书的啊。”秦缪对人笑的时候,眼睛总是毫不避讳地直勾勾望着对方,那里面,是群星璀璨的明夜,更是混沌虚幻的深海。
人多还好,刻意忽略也还好,但你要是回视,看她的眼睛看久了,就有点无所适从了。
这样的眼神,害得对话者难以抗拒地想要逃离,回避,仿佛受到无数凝视的压迫。
可她明明只有一个人,而且在笑。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下意识躲开她的注视,让我很不舒服的,还有一个原因。
我从她眼里看到了别人。
好像,太像了。
宫幼燃笑起来也这副样子吧?
被宫幼燃这么看着的人,都会害怕的。
“怎么了?”
“没事儿。”我摇摇头,忽然提不起力气,“肯定是为了你啊,我不是说了吗,沈艾荣挺精的,还拿我过敏逼着要你联系方式。
况且这才多久啊,你刘海又……反正我很担心她是想把你当乐子玩玩。
无缘无故喜欢一个人,是很可怕的。”我又补一句,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她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指腹,欲言又止的。
我猜到秦缪从我声音的微弱里听出了点别的意思,尽管我也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明白了,点点头不再追究,视线也巧妙地移向别处。
外面的训练场放起了音响,激昂的强军战歌,像要把人耳朵震聋,中间夹杂着学生的嬉笑,有人大声跟唱起来,似要把音响比下去。
“真吵,后厨都听得到。”我轻啧一声,开口缓和气氛。
“是啊。”她笑着立起身,同时又把放一边的帽子重新戴好,落下的几绺碎发被修长的指尖塞进去。
“要走了?”
“嗯,快到时间了,晚了得被骂。”
“喝点水再走吧,我看你嘴巴有点干。”
我就着厨房的铁碗给她接水,还没转头,耳道便钻进一阵急促的铃声。
吓得我唰一下把碗藏身后,以为教官来抓人了。
“??”
“!”我瞠大眼,压低声音,“你没交手机啊秦缪。”
“没有。”她神情淡定地给手机熄屏,“但也要没电了。”
“你图啥啊你。”我无语,把东西抢到自己手上,“我帮你偷偷放回去,你别藏着!被发现怎么办?”
“好。”她笑得温和,任谁也看不出其中反骨。
秦缪前脚刚走,沈艾荣后脚就进来,散步似的。
“你又想干嘛。”我眯起眼。
“我能做什么?”她反问,接着道:“王璐被叫去收办公室了,教官让我们给食堂拖地。”
我瞄一眼她的手,哪来的“我们”?就我吧。
“好啦知道啦。”我挽起袖子要找清洁柜,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王璐是什么原因不能训啊?”
沈艾荣左手拿着颗梨一抛一抛的,闻言眼珠子转转,“她膝盖有旧伤,不能久站,小腹也做过手术。”
“怪不得。”我了然,“这么严重啊。”
“嗯哼,我不严重吗?”她又挂回熟悉的笑颜。
“不嫌害臊。”我忒她一口,顺手把她梨抢了。
“姐姐好坏~”
“还你!”
*
好容易找着拖把,刚冲过水,我拎着它滴了一路,想了想,决定从里往外拖。
这食堂吃饭的时候小,等收拾的时候就大的要死,每走一步都有回音。
我这边卖力地拖着,不放过一点脏迹,膀子都快甩脱臼了,沈艾荣那边却是岁月静好,捧着颗破梨还是没下嘴,偏偏还专挑我几步距离哼歌,走哪儿跟哪儿。
“嗯哼哼哼嗯嗯……”
“你属蚊子的吧。”我送她回眸一笑,不客气道。
“你想我唱出来吗?”她小碎步逼近,低双马尾一抖一抖的,然后眨眨眼睛。
“不想。”我直截了当,俯身接着干活儿,累得叹了口气。
“我都说了,现在这环境,熟不一定是真熟。”
“沈艾荣你别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