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好好讲呢,你别太不领情。”她坐上长凳,腿打直。
我的拖把自她脚下滑过,打湿一片,透透亮亮。
“我就没眼力见咋了。”我心想,我还不跟你熟呢。
说罢,在她放下腿时,我推拖把条顶了下她鞋尖。
“哎。”她不生气,也不躲,故作可惜:
“狗咬吕洞宾。”
“……”
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打乱针锋相对的氛围,给我俩都吓一大跳。
秦缪原来你没关机啊!
我急得拖把杆都扔了,火速拿出手机。
她设这么尖锐的铃声是想迫害周围人吗?
我立马按下静音键,地狱终于变回食堂。
“啧啧啧,”沈艾荣夸张道:“原来之前那次响铃是你啊,我还以为听错了呢。”
我却没有回复她,死死看着屏幕上的陌生来电。
“哈喽?”沈艾荣挥挥手,跟我一起看向手机。
这个号码……我咬了咬下嘴唇,咋那么眼熟呢?
但是谁来着,又想不起来。
“你居然不交手机啊姐姐,进后勤就这么大胆?”沈艾荣孜孜不倦,“我都不敢,想不到你胆子挺大。”
我犹犹豫豫,正要划下接通,沈艾荣又按住我。
“你想被逮个正着吗在这里打电话?”
我一惊,慌忙挂断。
“……”
“……”
“算了算了。”我揉揉眉心,把手机关机。“我过会儿就放回去。”
沈艾荣盯着我,一时没说话。
下一秒,几个领导打扮的人就从食堂后门进来了。
还好没接电话,我庆幸。
他们是要穿过食堂去训练场监督的,我们喊老师好,他们点头示意,便说说笑笑走了。
我有些苦恼挑什么时间去办公室,还要趁没人,沈艾荣又主动请缨:
“我帮你放吧。”笑得人畜无害。
我话都不用说一句,脸上就能表达出极度不信任。
“你不是还得拖地吗,早放早安心。”她夹起嗓撒娇,“我帮你嘛,我又不对你做什么,你看我闲成这样我也难受呀,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忙活?”
“这么说你是想互惠一下啰?”
沈艾荣笑眯眯比了个Bingo。
“……”我还在迟疑。
“来嘛来嘛。”
“……”
“姐姐相信我,我保证不乱看。”
我抵不过她一套组合拳,把手机交给了她。
她麻溜儿地接过跑了,手骨折确实不影响脚拖沓。
我呼出口气,没那么提心吊胆。
不知为何,沈艾荣这个人,感觉办事不会出差错。
一下一下擦着地砖,我脑子不受控制地思虑:
那串号码,到底是谁的来着?
还是说我记岔了?
*
晚饭三连没有吃。
因为主教官让所有连站一起,把那大音响打开,放着强军战歌,哪个连声音大哪个连先去吃饭。
那歌声大的啊,配上张扬的怒吼,简直震天响了。
屎壳郎经过拿粪球捂着都不一定能活。
于是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连吃过,走了,另一个连才来。
而三连吼不过他们,理所当然落在最后。
明月高高挂,素光晖晖闪。
这都星垂平野时了,三连还在拼青藏高原音。
嗓子得哑成啥样啊,我唏嘘。
幸亏我没进,这后勤人员的作用也被我发挥得淋漓尽致:
早在第一个连吃饭时,我就用厨房的保温盒帮秦缪和乔月打好饭了,现在还热乎。
她俩不得拿谢皇恩的规格来谢谢我。
等吼完了,也该睡觉了。
我特意把两人拉到宿舍外面的草丛边吃饭,免得被别人看到。
“可以啊常春,这么义气。”乔月拧开盖子,哑声说。
秦缪跟着笑了下。
“那是。”我豪气道:“敞开吃,我请。”
她俩看起来真的很累,后面话都不咋说了。
秦缪吃了半碗,又喝了两口水,偏头问我:
“你放回去了吗?”
“啊,放了。”我在胸前竖起大拇指,“完美完成。”
“谢谢。”她轻笑。
“小问题小问题啦。”
吃完后,我给她俩分了纸揩油。
“啊!一群疯子。”乔月骂道:“纯折磨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