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连!!!集|合!!!!!”训练场传来沙哑的喊声,接着又是尖锐的哨响。
我看到秦缪几不可查地蹙蹙眉头,把水递给我,“走了。”声音轻柔,听得我耳沐春风。
“加油。”
没多久,那几个连就开始照着不同的方向踢起了正步,教官“鸭二鸭”的口号盈斥漫天。我的眼睛渐渐锁定不上秦缪,索性不看了,跟她们互相介绍下名字,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你和她以前就认识吧?”石膏女孩笑着问我。
挺清秀一姑娘,笑的也开朗,不惹人反感。
我知道她指秦缪,便问,“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感觉呗,这才一个星期,能到这种程度多半早就认识。”她怼怼身边的人,“我和王璐就是高中朋友。”
王璐冲我友好笑笑,没有多说。
我点点头,想着,先只有一方认出来的关系,顶多算眼熟吧。
“诶,我告诉你啊。”沈艾荣突然挪屁|股靠近,我睁大眼,疯狂侧着上半身,唯怕蹭到她手。
她用没伤的左手附上我耳朵,神态悄咪|咪的,“其实我跟王璐高中都没讲过几句话,大学遇到自动升级成朋友了。”
我“哦哦”地回复着,心里奇怪你跟我说这个干嘛,还在人家面前!
“我就是想告诉你,现在这个环境啊,社交需求,熟不一定是真熟。”
“嗯,这话有点道理。”但你为什么要和我说?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跟秦缪很熟了?
沈艾荣笑得贱兮兮的,仿佛挖坑给陌生人跳是多了不起的事似的,硬是整出这副样子。
下午四点多,有人领我们提前进后厨备菜。
这个方位完全是死角,根本看不到训练场的动静了,跺地声倒还若即若离。
后厨铺着白地砖,干干净净,人也不多,几个大厨给我们分配任务,而因为沈艾荣手上还打着石膏,所以只消保持微笑,就能理所当然靠在橱柜欣赏我们劳动。
“骨个折给你厉害的,让开。”我拍拍她小腿肚。
“好的姐姐。”
我从里面拿出两个案板送过去,等待大厨下一步指令。
“你去把那盆萝卜切成丁丁儿。”
我迟疑地看他,但他已经去指挥另一个人了,样子雷厉风行的,让人不敢反抗。
我只能装模作样地按着根胡萝卜切片儿,那速度跟掌控另一块案板的人大相径庭。
“噗嗤。”有人憋不住笑。
我一扭头,给无所事事的沈艾荣彪了一记眼刀。
就她样事不干,还有脸五十步笑百步。
刚搞定一根,后面又憋不住气了。
我一拍桌,转身,佯装要砍她,“你来。”
沈艾荣一脸无辜地把石膏往前送,“我手残,小姐姐。”字面意思。
她音量不小,我翻了个大白眼,转头见所有人都看过来。
“你咋还没切完?”大厨满脸“是不是偷懒了”的质疑神情。
我心虚地小跑过去接着切,不敢吱声。
他就那样看着我,一直看着。
后来因为效率又低切得又丑,把我赶去院子里洗大白菜。
而沈艾荣刚巧又靠着门。
我说,让开。
她笑,“求我呗。”
“嘶,”我抱着手看她,“我发现你这人,自来熟就算了,还小作小作的。”
“你不喜欢吗?”
“恶心死了!”我想推开她,她就拿手臂挡着,叫我不好动手。
她眨眨眼,长睫毛扑闪扑闪,“我跟你一起呗。”
“你不是手残吗?”
“手残也能洗菜呀。”她终于撇开身位,帮我拧开门,自己先出去了。
我带好门后,去水槽扯管子,边拉过来边对她说:“你就站旁边吧,别干扰我就行。”
这院子小小的,一股鸡粪味,却没见着鸡。
沈艾荣就站在篱笆边上极目远眺,那个方向,只有几个大风车在呼呼转。
等水灌满大铁盆后,我坐在小矮凳,搅了搅大白菜,然后一片一片地掰开叶片来洗。
当我每一片都要来回搓三遍时,我就明了我那强迫症又发力了。
不洗干净,我不舒服。
而且真不错啊,偶尔干点活,他们训完还得吃我洗的菜,都是吃我洗的。
于是就这么洗了好一段时间,肩颈酸胀酸胀的,忽然一只手伸进来,摸上我的胳膊。
“你有病啊。”我一下弹开。
“剩下的我帮帮你吧。”沈艾荣扯着嘴笑。
“都要完了,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