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锦一这句话还没说完,只觉身侧一凉,耳边传来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回头就看见陆鸣微的剑鞘同另一把即将落下的利剑撞在一起,而她们身后是数位悄然来临的暗卫,最近的与她不过咫尺。
在她怔愣时,伏佑已经反应过来,极震惊地望了陆鸣微一眼,腰间长剑出鞘,同时挥腿将那暗卫踹到很远的地方。好像有什么随她那一脚应声而碎,剩下的暗卫因灵力反噬而吐血。
伏佑愣了下,一脸骄傲道:“本执法使料事如神,一眼就看破你们的剑阵。”
陆鸣微唇角微扬,闪身到一旁看她们打,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出言讽刺:“阴前辈跟同党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
阴五针没有回答,飞出三根快而猛的银针,每一针都似裹挟罡风,与刚刚攻击陆鸣微的那几针截然不同,分别冲向三人的躯体。
第一针,名破气。
“向西南踏两步!”正专注于打斗的两人仿若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银针,却在听见陆鸣微喊出这句话时下意识照做,银针贴着她们的衣袖飞过,射入面前的暗卫中,霎时破开其护体罡气,随后暗卫便轻而易举被她们划出伤痕。
针对陆鸣微第三根银针在没入她身躯的前一瞬间,被两根修长手指夹住,针尾震荡在空气中,像被扼住咽喉时的挣扎。她使巧劲将银针弹回给阴五针,在半道就消散成粉末。她笑得肆意,“阴前辈,还扔吗?”
阴五针的沉默在此时便是最好的回答,她不会再扔了。第一针不成,后面的几针便都失去意义。
那些暗卫都是精锐,虽人数不多,但姚锦一和伏佑已有力不从心之势。
“你知不知道姥子是谁!姥子可是姚……”姚锦一一个闪身躲过暗卫凶猛的攻击,咽了咽口水,“要不你就打死姥子!伍百万,你怎么还不过来帮忙!”
战斗中的伏佑抽空瞥了眼周身毫无灵力波动的陆鸣微,“你指望这个没有灵力的家伙干嘛,就剩那么几个,本执法使一人足矣!”
陆鸣微被这么说也不恼,依旧笑得开怀,甚至寻了处树干倚靠,冲伏佑拱手,“那鄙人就仰仗伏执法使庇护了。”
对面,阴五针隐没在阴影里,全部表情都被斗篷遮盖住,既没有要帮白氏暗卫,也没有要离开。陆鸣微的目光轻轻扫过阴五针粗糙的手,脸上笑容凝固一瞬,没有任何人发现。
伏佑被两个暗卫包抄,干掉一个又去攻另一个,全然未注意到身后倒下的暗卫再次睁开的眼睛。
那暗卫用脚尖翘起地上散落的武器,将其握在手中,却在刚要起身时,被眼前一闪而过的剑光晃了眼,还未看清持剑者是谁,就溺毙在喉间喷涌出的血液里。
“伏执法使,你的上司裴大人没有告诉你,在战场上一不能将后背对准敌人,二不能不确保敌人的死亡吗?”
话音落下,伏佑也随之将剑刺入面前暗卫心脏,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眼前,陆鸣微正在用暗卫的衣服蹭剑上的血,并没有看她。她下意识就想回答,话到嘴边又顿住,硬生生转了个弯:“你从何得知戒律司入司守则二条的?”
陆鸣微这才抬头,表情从漫不经心到怔愣,而后哑然失笑,“或许是恰好吧。”
眼看着姚锦一也解决了最后一位暗卫,正要松口气时,却有大片银针如潮水般向她们涌来。电光火石之间,姚锦一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身子便被身边的伏佑带着向后倒。
眼前天旋地转的画面中,有一抹蓝衣身影平地后翻,长剑翻飞,铮铮作响,挑开目之所及所有银针。
“砰”,姚锦一脑袋着地,直直凝视那根钉在她上方树干的针,似入木三分,已然生出几道裂痕。
她顾不上疼痛,挣扎着昂起头去看身前的人,见对方发丝微乱,松松散散披在脑后,靛蓝衣袍飒飒飘逸于风中,恰如流风回雪,从手里延伸出的一长截剑刃偏还纹丝不动。
仙盟的通缉令张贴出后,姚锦一瞧过许多眼画中的人,明明没有脸,也要看,也要记住。可这一次她却好像想不起来,那人长什么样?
她扭头望向伏佑,后者也同样直愣愣地凝望陆鸣微的背影。她几乎是立刻起身跪到伏佑身前,挡住其大半视线,用干涩的喉咙发声:“我扶你起来。”
伏佑张了张嘴:“她……”
姚锦一紧盯住伏佑的眼睛,头以一个微弱的幅度左右摆动。
而前面,阴五针猝然摘下斗篷,在瞬息间来到陆鸣微面前,满头白发和那颗将落未落的眼泪在陆鸣微眼中无限放大。她没有躲,无用的那只手朝身后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任由阴五针的目光将她上下扫视一遍。
还不够,她持剑的手也被猛地拽起,扒开五根手指,露出空落落的剑首。
那颗眼泪终于落下,一路淌到斗篷里隐匿起来。阴五针闪烁的眼眸盯着剑首看了许久,而后抬头问她:“为什么?”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