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有瑕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刮过空旷的村庄。

    少顷,容涉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你知道浔阳往哪走吗?买得起马吗?还是就靠两条腿?浔阳离这可是足足两千里,等你跑到了还能改变什么?”

    姚锦一第二个出声:“伍百万,我们才刚一起上路你就要抛下大家了,还是不是朋友!”

    肖至俞第三个接茬:“神行驹可日行千里,来回也不费功夫,是可以赶上百草试的。”

    梁又青第四个劝慰:“嗯。而且比起虚名,眼前人更加重要,我就算没有行医资格照样救人。”

    四人面孔或质疑或气愤或坚定或支持,尽数浓缩成一句话,那就是,她陆鸣微就此别过孤身上路的愿望要落空了。

    陆鸣微神情有些茫然,腰侧的手指互相打架,轻声道:“你们不需要为了我……”

    “谁说是为了你。”姚锦一忽然走到陆鸣微身旁,飞出数十张符箓贴在尸体上,那些尸体就自动站起聚成一团,又一张符箓带起熊熊火焰。姚锦一眼中忽明忽暗,侧眸瞥身边的人,眸中尽是少年意气,“只准你伍百万一人做好事吗?”

    陆鸣微因这个称呼攥紧了衣角,眼神复杂地凝视姚锦一,再度想起比武那日,对方眸子里似有同样的火光。

    谁又何尝不是少年轻狂不可一世,她凭什么因为上一代的恩怨去“挫挫这些仙门年轻一辈的锐气”?

    “怎么了?”姚锦一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笑道,“被我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嗯,你赢了。”陆鸣微勾唇,似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

    姚锦一还想把刘罄尧的尸体也投入火中,被陆鸣微制止,“其她不知道名字的便罢了,刘罄尧应该让她家人决定。”

    姚锦一不解:“为什么?让她家人看到这样面目全非的样子不是很残忍吗?”

    “看不到也会猜测,也会难过。”陆鸣微将剑往地上一插,被景却重新锻造后的剑要锋利许多,不多时就挖出一个小坑,“这同样很残忍。”

    旁边递来一把铲子,陆鸣微扭头,看见肖至俞朝她笑。

    众人一起挖出坑将刘罄尧搁置在内,泥土掩埋她的四肢、耳朵、眼睛。以最古老的方式让她与大地融为一体。

    陆鸣微撑着铲子站直,喘了几口气,随意环顾四周,忽然身躯一震,大喊:“不对!”

    “怎么不对?”旁边人被吓了一跳。

    “我们方才好似都未发现,这里,一具浊兽尸体都没有!”

    空旷的村庄内,除了被她们投入火中的遗体,分明看不到一具浊兽。如果此处是因浊兽入侵而导致,就绝不可能只有人尸没有兽尸;但若没有浊兽,就解释不通田野间的脚印和人尸上的黑斑。

    “要么,浊兽自己跑了,要么……”陆鸣微沉思。

    “要么有人特地带走了兽尸。”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容涉不知何时蹲在田野边。众人跟上,顺着她的指示,看见夹杂在凌乱踩踏脚印中,一些很井然有序的、不仔细看无法发现的人脚印。

    陆鸣微低眸沉思,“有一伙人在兽潮之后来临,带走了兽尸,留下了人尸。而后清道妇出现,搜刮尸体破坏现场。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们是一伙的?”姚锦一问道。

    “不。”容涉和梁又青异口同声回,后者也蹲下身细看,指着排列整齐的脚印,“这伙人做事很有章法,一定专门训练过,和那群野路子不一样。”

    “但是,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将她们安排在一起。”肖至俞沉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大火将所有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而后熄灭,这座村庄再不剩下什么,她们又踏上旅程。

    *

    浔阳城中心。

    今日刘氏家门前张灯结彩,好一番排场,路过是人是鬼都要上前讨个彩头,完了边嗑瓜子边问身边人:“今儿什么日子,刘家这么气派?”

    “你不知道啊?刘氏二少姥初来癸水,当然要好好庆贺。”旁边人回了她,忽然大喝一声,边鼓掌边叫好,忙不迭伸手去接仆人扔来的喜糖。

    “那是得庆贺。”那人极为肯定地点头,也上前念祝词要喜糖。

    宅内某个院落中,一剑势如破竹,划破平静空气。持剑者已过中年,仍雌威不减,鞭腿横扫带起劲风,忽然后跳,长剑直刺,剑尖悬于面前来人喉前三寸。

    “娘——”少年苦哈哈举起手示于身前,往后退了几步,“你要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大义灭亲吗?”

    刘尚淡定收剑,在少年头上敲了一记,“说了多少次,能打赢你娘之前不要在练剑的时候靠近我。”

    少年吃痛叫唤,抱起刘尚的胳膊往长亭走,“儿这不是来请你入席吗?打赢娘这种重任还是留给姐姐好了,我不跟她抢。”

    “滑头。”刘尚白她一眼,又轻皱眉头,“我这两天总觉心神不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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