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领头人控制住忽然惊起的“尸体”,不可置信地望向神行驹足前深入地面那支箭,狠狠一掌拍在身边搭弓之人肩上。
容涉稳住马,冲她们破口大骂。
那人搭弓瞄准欲再射出一箭,得意回她:“我们的车不是坏了吗,看我怎么逼她们下来。”
领头人还想说什么,已见车内有人掀帘出来,一身绫罗绸缎,腰间佩玉,一看便是世家子,旋即换了一副愤然的面孔,“行吧。”
又是裹挟灵力的箭矢划破空气,将要在车头落下时,被一把长剑精准拍开。持剑者一身玄黑衣袍,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那一箭便像是她伸懒腰时不小心碰掉的,还状似惊讶地瞥了眼。
“喂,你们干什么呢!”姚锦一大声问出这句话,却见那些人表情更愤怒,身子下意识一缩,而后更加挺拔,“姥子问你们话呢,听不到吗?”
“都是道上出来混的,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吗?你们的马这么快冲过来,谁知是不是想杀人越货!”领头人挥剑对向她们,挺身上前,“姐妹们,不能让东西给她们抢了,上!”
“谁跟你们出来混的,本少姥是仙门世家!”姚锦一率先跳下车,剑上火龙奔腾,
“打的就是你们这些世家的狗杂碎!”有一人蛮横骂道。
陆鸣微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在她游历天下时,见过一种散修的存在——清道妇。她们往往结伴而行,常于战后大规模出现,专搜刮死人东西。这种蝇营狗苟的勾当为光风霁月的世家们所不齿,而她们也同样唾弃世家的虚伪傲慢行径。
场面一时极度混乱。
肖至俞一边抵抗她们的攻击,一边解释:“我等不过途径此处,绝无想与你们争抢之意。”回应她的是更凶狠的招式,虽不过极普通的凡铁剑,却凭借不怕死的劲头与她打得五五开。
梁又青与容涉换了位置,负责控制神行驹。容涉便翻身上马车顶,居高临下弯弓搭箭,然而仅射在清道妇脚边作震慑之意,并不伤及要害,嘴里嚷道:“喂,是你们的箭莫名其妙射过来——我们还是可以好好谈谈的,都是出来混,何必刀刃相向呢?”
陆鸣微侧身躲过攻击,耳垂微动,又一个仰腰后倾,利箭险险擦破她脸庞上方的空气。她游走于战场间隙,脚下步伐快得让人看不清,不过瞬息之间便掠至领头人身后,在对方未反应过来之时横剑抵于其脖颈,语调随意道:“现在能听我们好好说话了吗?”
就连领头人都未曾察觉身后挟持自己的人在一瞬间微乱的气息,陆鸣微借着这个姿势稍稍提起身体,遮掩轻微颤抖的腿部。
这道声音传至所有人耳边,争端尽数停下,其余清道妇手里的武器不知该拿还是放,惊疑不定地望向领头人和陆鸣微。便有一人被姚锦一擒住,“让你打姥子,这我大姐,怕了吧!”
陆鸣微神情看似懒散,锐利视线却将在场所有人收归眼底,拢住领头人的肩,步步后退,身后的人也如潮水般分开。就在此时,一人忽然暴起,从侧后方挥刀劈向陆鸣微,临靠近时却扑了个空,刀锋急急擦过领头人的后背,留下一道血痕。
“啊——”领头人吃痛大叫,脖颈前的剑还稳稳卡住她,因发声而滚动的喉头感受到一股凉意,后身的伤更痛彻心扉,“你个王八蛋不会偷袭就不要乱动!”
陆鸣微淡定起身,侧眸给了偷袭者一个戏谑的眼神。
她们后退到那具“尸体”周身一尺外,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皆生出黑斑,眼中还带有一丝清明,手里死死攥住一枚玉佩。
“你们也知道你们是出来混的?”陆鸣微瞥重伤者一眼,声音冷了些,眸光骤然下沉,一字一句道,“清道妇道上规矩,不可对未亡之人动手,忘了吗?”
领头人瞄见黑斑,面色大变,反手遮掩自己背上的伤。
陆鸣微注意到她的神情,又擒着她离远了些,质问道:“为何逾矩?”
“规矩是人定的,当由人来破。横竖不过将死之人,早死晚死又有何区别。我靳骁技不如你,便也能凭你随意宰割,但若它日你沦为此种境地,且真能恪守本心?”靳骁吐出这些话,莫名大义凛然起来,冷哼一声,紧紧抿了抿唇,只吐出三个字,“我无错。”
“老大,我挺你!”
被姚锦一擒住的清道妇极触动地嚷出这句,得到前者结结实实一脚,“挺个屁,规矩就是规矩。”
从陆鸣微的角度,恰能瞥见靳骁抿成一道线的双唇,如她这人此时散发出的气场一样冷硬、锋利。陆鸣微横在靳骁身前的剑忽然一晃,剑刃向下,轻声道:“你们清道妇是不是有暂时隔绝浊气之毒的东西?”
浊气有传染风险,她们却敢这般肆无忌惮在这里搜刮,必然有防身之法。而且,陆鸣微嗅闻到了她身上的归墟气息。
“你怎么知道?!”靳骁愣了愣,认命般闭眼,手颤颤巍巍伸入兜中,掏出一只小瓶,“一炷香之内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