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威严
探究,“过度透支内力引起的,能憋这么久也是厉害。你不要命了?”

    陆鸣微抬头,狠狠抹去鲜血,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是啊,命都要没了,哪管得了这个。”

    那边忽然传来姚锦一的大声不满:“肖至俞,你刚刚为何拦我?”

    “你以为凭你那点本事能起什么作用?还是再搬出扶风姚氏的名头?”肖至俞少见愠怒,“别忘了我们此行主要目的是什么,你想在这之前就得罪仙盟吗?”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带血的纱布,翻了个身。姚锦一愤愤收回目光,“可修士不就是要立身行道匡扶正义,肖允,你忘了吗!”

    “上一个说这句话的无咎门……”肖至俞激动的语气忽然顿住。袖子一甩,“在仙盟面前,你我又有何本事去立身行道!”

    陆鸣微没说话,柱剑缓缓站直,同梁又青和容涉默默收起那些已经空无一人的板床。

    见姚锦一不语,肖至俞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锦一,姚氏已经不是之前的姚氏了,再经不起半点风波,可不可以请你,也为姚姨想一想?”

    姚锦一通红着眼,还想反驳,嘴唇颤了颤,最终还是沉默别开脸庞。

    “小子,想匡扶正义也要有能力。”容涉放下床,指向遥远群山中那道如利剑般矗立、直入云天的山峰,“看到没,那,往那站,站得越高越好!”

    那是玉京仙盟总部,人间第一山——孤阙峰。

    *

    从医馆向镇外,一路可见倒塌的建筑,和蜷缩在墙角避风的百姓。众执律使明面整肃前进,却总有人向两边轻瞥,又不忍地收回目光。

    前面的人忽然停住脚步,后面的人吃了痛刚想骂,望向面前冷硬的背影,话语硬生生停在嘴边,便有一道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传至她耳侧:

    “伏佑,记录。清平镇理事阁疏于防务,致百姓伤亡,镇舍损毁。念其力战殆尽,不予追责。此间有碍观瞻,从我私库拨五百上品灵石,兑为金银,充作……修缮之用。”

    伏佑连同身后的执律使都瞪直眼睛,视线齐齐落在最前方那人身上,半晌无人应答,那声音多了些不耐:“没听见吗?”

    “听见了,属下这就去办!”

    裴照夜目光扫过远处互相依偎的人,掏出一粒丹药喂给怀中的容晏。眼见对方的面色安定些许,只是黑斑仍刺眼。身后传出被困在缚灵网中人的挣扎,如野兽般嘶吼。她怀抱容晏的手更紧了些,没有回头。

    队伍再度前进,经过某间建筑,上面“铁匠铺”的牌子被打落一半。

    清平镇外静静摆放一座巨大的灵舟,通体皆以雍州羊脂白玉制成,周身雕梁画栋,刻满防御阵法,分上下两层。

    戒律司众人跨越城墙碎片,刚要上舟,裴照夜忽然顿住,犹疑地瞥了眼地上的石头,伏佑问:“大人可是察觉到不对劲?”

    地上乱石嶙峋,满是浊兽踩踏的脚印,加之夜色幽暗,几乎辨认不出什么。

    裴照夜的目光定在某一处,忽然将容晏递给伏佑,留下一道上舟休整的命令,就纵身跃往镇内去,踹开铁匠铺大门,屋中漆黑一片,隐约可辨地上躺着的人影。

    “景却,景却。”裴照夜探了探鼻息,拍上她的脸,摸到一手粘腻冰冷的血液,是人的、已经发暗的血。

    布阵反噬后遗症之一,七窍流血,蚀骨灼心。

    一颗丹药喂入景却口中,半晌,她悠悠转醒,咳出一口淤血,借月色看清眼前人清冷的面庞,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露出一个极虚弱又略带嘲讽的笑,“我道是谁,原来是裴贤姪追着我到地府了。我怎么没看见你娘?”

    “看清楚,这里是你的铁匠铺。”裴照夜唰地松开手,起身抚平衣角褶皱,瞥到上面的血液,眉头浅皱。

    幸而景却及时反应过来,撑着身子坐起,免于脑袋落地的下场。环顾四周,确认了熟悉的环境,那点嘲讽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了然。她摸唇咂舌,“原来是回魂丹……裴司律好大手笔……咳咳,这份人情,鄙人可还不起。”

    “并非为你。”裴照夜凝视夜色,指腹摩挲剑上的寒玉,声音有些凉薄,“阵眼不见了。”

    景却装傻:“……什么阵?”

    “那道阵有天工府的痕迹,别装了。”裴照夜偏头睨她,“撬痕很新,乃人为所致,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景却因这番话猛然抬头,挣扎着想起身,没成功,索性还坐在地板上,盯着裴照夜的眼睛,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裴映……咳咳咳,当初景氏的事……咳咳,谁给我解释了?现在你……跟我要解释?”

    这段话蓦然打破平静的夜色,惊起远处飞鸟三两只。裴照夜淡淡转身,居高临下俯视狼狈的景却,面色未因她的话有半分波动,“跟我回戒律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