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夜越过栅栏,目光扫过伤患,朝肖至俞微微颔首,最后落在统领上。
“依《仙盟律·御浊卷》第五条,感染者应立即上报、隔离、待验,为何违律?”
统领低下头不作声。
“那依律你们戒律司还应及时出现肃清浊兽呢!你们干嘛去了!”姚锦一梗着脖子,瞥见她们身上同样的血,最后一句说得有些不确定。
“姓姚的你怎么说话呢,知不知……”裴照夜身边的执律使愤然出声,被她一个侧眸打断。
“此事是戒律司之过,我会自纠。”她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擦净剑上的血,朝身边人示意,“带走。”
“司律大人,她们都是我朝夕相伴的战友……”
“你们要干什么!”伤患家属拦住她们,“不要带走我的家人!
姚锦一欲冲上前,被肖至俞死死拉住,摇头。
裴照夜神色隐匿于夜色中,看不真切,只有持剑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薄唇轻启:“违律者,斩。”
执律剑出鞘瞬间,被一颗凌空弹来的石子震偏,带起铮铮回响,那执律使骂道:“谁干的?”无人应答。
陆鸣微从人群里探出头,“司律大人带走伤者,是救治,还是处决?”
裴照夜回视而对,停顿须臾,“戒律司行事,无需向旁人解释。”
训练有素的执律使屏退家属,将感染者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缚灵网网住。不过半个时辰前,她们是战场上护一方百姓安危的英雌,而此刻,她们是没尊严的、被轻易捕获的动物。
陆鸣微还想动作,忽然浑身一震,咬牙抚上胸口。
裴照夜的眸光极轻极轻略过她,仍像一座雕像般伫立在原地,无人注意到她的手帕被深埋入掌心。
执律使终于网到容晏,容涉的身躯寸步不让,总是带笑的眸子里流露杀意,“要带走她,除非你们跨过我的尸体!”
僵持间,一道颀长身影挪步至容涉眼前,低眸审视她,又是那股澎湃的灵压降临,便让她霎时动弹不得,双目猩红,拼尽全力也未能冲破这桎梏。
裴照夜的目光越过容涉,扫了眼闭目仍神情痛苦的容晏,问:“让她留下,你待如何?”
沉默半晌,容涉坚定抬头:“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治好她的法子。”
“若说说大话便足矣,你们梁医师也不会十几年都做不出解药。”裴照夜淡淡瞥向从刚才一直沉默至今的梁又青,“留下即死。跟我走,尚有一线生机。”
容涉扭头端详容晏,见后者痛苦模样,双手攥成拳,又回视面前的人,感觉到周身那股压制她的力量渐渐消退。
裴照夜知道她会怎么选。
终于,她松开手,退至一旁,想了想还是放出狠话:“若她有半分闪失,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裴照夜的视线落在她眼侧那道伤疤上,唇角微挑,“恭候。”
耳边传来不合时宜的鸟鸣,周遭山谷在一瞬间狂风大作,急急掠过草木,如泣如诉。一道不耐的声音突然出现,回荡在所有人耳边:“你们戒律司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紧随其后的是自山谷中纵身跃下的数位黑青衣袍人,稳稳落在济世堂外的空地上,几乎悄无声息。
领头那人腰间匕首反射寒芒,手中长鞭当空劈下,如银蛇扭动,噼啪作响,“不过这么点事也要磨蹭这么长时间,裴映,你趁早别干了。”
裴照夜轻敛眸,甚至没正眼瞧对方,旁边的人瞬时会意,大喝:“戒律司办事,何时轮得到你们青锋卫指手画脚!”
那长鞭又是狠狠一甩,暗青色灵力顺延而来,隐隐裹挟无数痛苦冤魂的脸庞,被裴照夜一个抬手震散,“季千逢,本司律好像未曾接到与你合作的命令。”
“食君之禄,忧君之忧。”季千逢攥着鞭柄向天作了个礼,“仙首如此信任季某,季某自是要为仙首分忧解难。裴司律,您说是吗?”
裴照夜不再回答,确保其她感染者都被带走后,推开身边人递来的缚灵网,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张披风。容涉刚想动手,又见她用披风将容晏整个人裹在怀里。她身上的血还未去掉,那靛蓝披风却干净至极。
裴照夜便这么打横抱着容晏,衣袍于风中飒飒,带离戒律司众人消失在夜色尽头。
季千逢环顾一圈,视线落于统领,冷哼一声:“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废物。”
待青锋卫离开后,剩下寥寥伤员被安置进医馆里间,统领也同梁又青打了招呼,自己便先回所辖理事阁善后。
陆鸣微才探出脑袋,心有余悸般呼出口气。容涉转身想和她说话,只听“噗”一声,眼前人口中蓦然喷涌出大片鲜血,屈身伏地。
“伍百万!你怎么了!”
梁又青拉过她的手把脉,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