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想活
    然而瞬间,它的六根手指被齐根劈断,哗啦啦落下来砸在人脚边,黑蓝色血液喷溅到建筑物上,腐蚀声滋滋作响。

    宛如平地惊雷般,一道身影从中横空飞起,脚尖在浊兽未受伤处借力一踩,掠至另一只手,将剩下七根手指也全部砍断。

    陆鸣微凝眸望去,这怪物一手六根指,另一手七根指,双脚又是□□根,分明便是实验失败的产物。

    她该庆幸,敌人的武器是残次品,还是惧怕,即便是残次品便让她们狼狈至此?

    “喂……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谁?”

    “将剑道练至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普天之下我也只在仙盟那位裴司律斩北海九婴时看到过。”

    卸下浊兽的手指,它的灵活度大大降低,那人一改方才的凌厉剑气,刺中就跑毫不恋战,偏偏灵活得让浊兽连她衣角都碰不到,甚至挑衅般在它庞大身躯中游走,一点一点劈断所有关节连接处。

    也有自信者想上前帮忙,然而刚靠近半丈,浊兽就像背后长了眼睛般狠狠将其震落在地。

    只有那人凭借惊人的速度立于不败之地,将浊兽掌握在股掌之间。

    无人看见,陆鸣微额上大颗冷汗滚过,心跳剧烈得快要从胸腔内跃出来,鲜血染红绷带,温热的触感让她晃了晃神,剑招却丝毫未乱,偏头躲开浊气。

    “裴司律那把天刑剑乃上古神兵,斩尽世间妖邪,可你们看那把剑,你、你们认得那是哪位名士的剑?”

    “那倒是再没有了……不过我记得也有位名士的剑平平无奇,只依赖其本身的剑法与领悟的剑意,真可谓是人剑合一,是谁来着?”

    “或许,你们听过当年剑道魁首陆鸣微的成名技——天倾一剑吗?”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

    终于,巨大浊兽的膝盖被斩断,它半跪在地,整个身子缓慢又沉重地甩下,激起尘土飞扬,好似整座清平镇都跟着抖了一抖。

    一道银色剑气飒沓如流星般疾速穿过它的咽喉,它庞大的身躯僵住,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黑蓝色血液如洪水决堤,从它的口鼻喉间喷涌而出。

    那人腾空飞上浊兽巨大的头颅,于月下独立,侧眸向脑后一瞥,平静的声音传到所有人耳边:“退后。”

    “砰——”它的头颅轰然倒塌在空地上,半张脸露在外面,肉瘤下那只惊恐的眼睛就这么凝视前方的人。

    众人再抬头望——那道身影早已纵身跃起,周身月色如练,衣角被西风吹得猎猎作响,与剑光一同隐没于夜幕之中。

    毫无征兆地出现,毫不留恋地离开,却在所有人心中留下阵阵涟漪。

    战斗结束了。

    一股诡异的寂静劈头盖脸罩住所有人,取代方才的厮杀、伤者的呻吟哀嚎与压抑的啜泣声在夜风中飘散。

    *

    脸上被灰尘和血混杂的肖至俞环顾四周,没看见熟悉的人,双手多了两只特殊材质制成的手套,在一堆尸体里小心地翻来翻去,口中所喊从姚锦一的名字,再变成极不顾礼仪的姚策。

    似乎找了很久,直到一只手从尸山对面慢慢举起,她扔下手套狂奔过去,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又狼狈地爬起来,手脚并用爬到那只手身旁将其扶起来。

    “你怎么……怎么这副样子。”姚锦一虚弱抬手,擦掉肖至俞脸上的灰,“衣冠不整,违反肖氏家规了……回去要肖姨罚你。”

    她本意是想开个玩笑,却被肖至俞猛然拥入怀中,温热液体滴落到肩膀,隔着布料,狠狠烫了她一下。

    *

    “梁姐姐。”

    梁又青正在为受伤却未感染的战士处理伤口,闻声头也不抬应了个嗯。

    “我好冷。”

    梁又青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一声轻响划破空气,容涉稳稳落在地上,手里还抓着那把老旧的弓,故作轻松笑道:“小晏,我们赢了。”

    见容晏没再应声,只是低头瞧地板,肩膀轻颤,容涉脸上的笑容僵住,大步上前揽住容晏,“怎么了?”

    “不要靠近我!”横生出一股大力将容涉推开,她趔趄几步,站稳时便看清容晏从脸上延伸到脖颈的黑斑。

    姚锦一和肖至俞互相扶持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容涉不解地强行摸遍容晏全身,在她膝盖处找到一个前些时日摔倒导致的未愈伤疤……

    只是怔愣一瞬,容涉眼中浮现泪光,沉默地打晕她,用自己脱下的外衫将其裹在怀里,一行人疾步返回医馆。

    *

    某个无人的巷内,陆鸣微呈大字型瘫倒在地,空洞的瞳孔倒映出点点繁星。汗水浸透里衣,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疼,全身都在疼。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左胸,伤口反复撕裂又愈合。

    说人死前总会回忆些什么,于是她又想起坠入归墟裂缝前,师尊远远凝望她的那一眼,恍如昨日。

    她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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