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兽袭城
    骤然出现的地震打破清平镇夜晚的寂静,街道上的狗狂吠,镇民骂骂咧咧地穿好衣服出来查看情况,却被远处山脉中冲天的黑雾惊得说不出话。

    铁匠铺地下室,墙壁上的符文强烈闪烁后熄灭。

    上方的景却若有所感,忽然丢下打铁锤,钻入地下。这里有一个简陋的、布满了灰尘和裂纹的主阵盘。在她原先站立的位置,工作台上搁置着一把崭新、锐利的长剑,而剑首的花纹被刻意磨平,几乎看不见。

    训练有素的地方镇守使抢先来到镇门口,看到了极为惊人的一幕——成千上百只妖兽如黑色潮水般涌来,仿佛都失了神智,只是一味往镇子里冲,被一道在夜色中格外明显的淡金色禁制拦住。

    当即便有镇守使要跑,一把利剑蓦然刺入她面前地面,如虹的剑气将一块大石劈成两半,统领立在她身前冷声道:“临阵脱逃者,下场同此石。”

    下一刻,城墙上跳下四人,被镇守使的武器团团对准,赫然便是被妖兽追了一路的陆鸣微等人,齐齐举手示意自己无害。

    “怎么回事!”统领嚷道。

    “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陆鸣微拢住左胸钝痛的伤口,顺了顺气,“它们是被浊气感染的妖兽,也就是浊兽。”

    “浊兽!不是归墟才有吗?”

    镇守使们挡在城墙前,有序结成剑阵。明面上不敢逃,还是有人骂骂咧咧:“跌的,被下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功劳没捞着,还要面对这些东西!”

    与此同时济世堂内,梁又青背上药箱,迅速冲到不远处的容涉家,在角落找到缩成一团发抖的容晏。

    那道封印摇摇欲坠,光芒越来越淡,似乎下一刻便要破碎。

    几息之后,封印,破了。

    “众镇守使听令!”统领高举长剑大喊,只有四个字,“都不许退!!!”

    以剑阵为中心,逸散出庞大的灵气光芒,剑指妖兽。

    霎时间刀光剑影,战争真正打响。慌乱的惨叫此起彼伏。这场战役来得太过突然,谁都始料不及。

    “容涉,你的弓,接着!”梁又青扔来的弓和箭筒被容涉精准接住,几步飞上屋檐。

    容涉拉弓的手臂肌肉贲张,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平稳的呼吸与战场的厮杀隔绝,好似一切皆在她箭下掌控之中。

    火红色剑光化作游走的火龙,姚锦一身处战场中央,所到之处浊兽焦黑一片。肖至俞立在她身后,甩出一张符箓附在剑上,湛蓝剑气横扫大片浊兽。

    伴随一声长啸,浊兽猛然扑向某修士,与此同时,一支利箭穿破空气,精准射入它心脏。被攻击的修士心有余悸,抬眼望去,房檐上有一高大身影弯弓搭箭。

    “你们注意!皮肤不要碰到它们的血,也尽可能不要受伤,否则会有很大概率感染!”战场边缘,大喊出这句话的梁又青放下怀中的容晏,解开肩上的药箱,“受伤的来我这里包扎,我是医师。”

    然而为时已晚,一位修士被浊兽锋利的爪子划破胸膛,浊气顺着被撕裂的伤口流入她身体。不过须臾之间,她便面目狰狞,四肢扭曲,全身遍布黑斑,同时挥起武器对准身边最近的姚锦一。

    望向魔化修士的脸,姚锦一停住动作,神色惊疑不定。不能反击,也忘记躲藏。大刀悬在她头顶,即将斩下的前一刻,魔化修士的胸膛被利箭穿透。

    “砰。”激起一地尘土。修士灰暗的眼睛正对天幕,至死也没能闭上。

    姚锦一猛地回头,对上容涉平静俯视她的目光,转瞬又落向别处,再度射出一支箭。那道声音穿透战场上的铮鸣和嘶吼,无比清晰地传到她耳边:“面对敌人,想活命,拿稳你的剑。”

    她大口大口喘气,眼眶不住涌出热泪,握剑的手却用力到泛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刺向一只浊兽,剑气劈碎沿街的摊位。

    肖至俞解决了自己面前的浊兽,扭头望进姚锦一眼中的泪光,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转瞬又投入战斗中。

    先前骂骂咧咧的那镇守使随剑阵而变化位置,剑刃所向,必有一浊兽倒下。直到小腹传来凉意,她凝视面前凶狠的浊兽,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见自己的内脏。

    “姥子跟你们这群怪物拼了!!!”她大喝一声,剑随身躯转了大半个圆圈,全身化作剑光,横扫四面八方的浊兽。

    烟尘散尽后,只余原地持剑而立的人,双目紧闭,唇角微挑,铮铮傲骨挺拔于天地间,亘古难绝。

    那是一把宁折不弯的剑。

    不断有修士被浊兽感染,不断有修士要将武器对准同伴。一种巨大的恐慌盘旋在所有人头顶,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杀死的是不是同伴,抑或自己将被同伴杀死。

    然而,无一人退。

    *

    陆鸣微站在远离战场的角落,旁观这一切,直至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坚韧的神识锁定自己,接着是一道沉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为什么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