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光得可怕,陆鸣微伫立在门口,攥紧手中玉佩。日头晃得人看不清东西,连带听觉也模糊,好像有人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穷家富路,在自家门内怎么穷,出去了该花就得花。不过可惜你入门太晚,为师也就剩这么一块了。”
陆鸣微踏步走进当铺,将玉轻轻往桌上一搁,“掌柜的,我要当东西。”
掌柜先随意一瞥,突然瞪大眼睛,紧接着又掏出放大镜,就要伸手去抓玉佩。
陆鸣微眼疾手快拦住,“哎您看看得了,碰坏了算谁的?”
“哦哦。”掌柜弯下腰凑近看,“你这是雍州特产的羊脂白玉吧?”
陆鸣微不置可否,只在意价格。
“这还真不好说。‘那件事’之后,全雍州都被破坏得不成样子,这羊脂白玉是出一块少一块。”掌柜搓搓手,对上陆鸣微茫然的神情,作势咬了咬牙,“这样,一口价,讨个好彩头,八十八两银子如何?”
陆鸣微低头作沉思状,余光瞥见掌柜伸出手指似要再提价,便被一道清朗的少年音打断。
“掌柜的,你这可不地道了。”说话者着青衫麻衣,肩背普通凡铁剑,谈吐却颇为大方,“八十八两银子都是十八年前的行情了,谁不知道现在雍州矿脉是什么回事?八十八两,你也好意思!”
掌柜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那就让本姑娘告诉你羊脂白玉如今的行情。”青衣少年望向桌上的玉,竖起食指,“这种成色和雕工,起码值一百八十八两白银!”
拜别肉痛又不肯放过这块羊脂白玉的掌柜,陆鸣微将一百八十两银票在阳光下照了又照。
官方钱庄银票上所画之人,是上古时期的正道魁首青山禾,飞升当日斩断不周山,绝地天通,将意图逃窜的烛龙与众多凶兽封印于归墟。
她弹了弹银票,欣赏完才反应过来问少年:“阁下不是来当东西的?”
“在下方获方载之,临安人士。恰巧路过,行走江湖自是义字当头。”少年眸光分外明亮,躬身作揖。
陆鸣微回了一礼,目光扫过方获腰间所佩通行玉佩,“方道友也是来参加登天试的吗?”
却见方获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像,画技潦草,依稀可辨人形,“也来找我姐姐。她叫方羡,十五年前参加登天试后不知所踪。道友若知晓其下落,请务必告知在下。”
带着钱,陆鸣微又一次返回铁匠铺,拎出一百文铜钱放在工作台上,想了想又问:“你能不能……”
“不能。”
*
暮色四合时,陆鸣微回到济世堂,走到正在收草药的梁又青身边,数出那一百文还给她,身后忽然有人高声道:“我们回来啦!”
姚锦一灰头土脸地和容涉一前一后抬着个什么东西,容涉妹妹跟在旁边,背有她一人高的柴。待走近才看到,抬着的分明是头野猪。
“不是说去山里找那伤我们的妖兽报仇,怎么打上猎了?”肖至俞放下竹篮,掏出手帕擦擦姚锦一脸上的灰尘,同时朝容涉颔首,“容前辈,给您添麻烦了。”
姚锦一闻言心神不宁,没了早前的张扬,“别提了,没找到妖兽,反倒碰见一伙疑似白氏那伙人的商队鬼鬼祟祟往山里走,要不是差点被发现了……”
“锦一。”肖至俞严肃地打断她。
“——还好这不是碰见容姐姐,打了这么头野猪,她的箭术太厉害了。”姚锦一拍上容涉的肩,又摸摸妹妹的头,“介绍一下,这是容晏,日安晏。”
她们只当没听出来姚锦一生硬的转折,围成一团生火烤起野猪,顺便听容涉讲打猎时的趣闻,其间梁又青拎来几坛酒,容涉喝了酒更豪情万丈,动作大开大合,有什么东西从衣兜甩到地上。
陆鸣微轻悄悄捡起来眯着眼看,是一枚磨损极大的、刻有仙盟徽记的徽章。她也干了半坛酒,卧倒在容涉怀里,喊着什么容姐我懂你,就顺势将徽章塞回容涉的衣兜。
对着酒蠢蠢欲动的姚锦一被肖至俞拉到角落教育,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话也没回来。
一整头烤猪下肚,大家收拾完残局,醉醺醺的容涉被容晏扶回家,梁又青也进屋歇息。陆鸣微在这时走到姚锦一和肖至俞面前,开门见山道:“你们在查潋城白氏的车队?”
姚锦一似乎想辩解什么,肖至俞抬手拦住她,对陆鸣微问道:“阁下想如何?”
“我无意卷入你们的世家之争,只有一个要求,我帮你们找到白氏车队,若货物里有任何于修复灵脉有益的药材或丹药,我要优先取用一份。”
姚锦一听罢满脸不屑,刚要答应,身侧的肖至俞突然凝眉望向院外暗处,“谁!”
容涉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脸上已无半分醉意,“我只是想回来拿酒喝,这般走掉会不会被你们灭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