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环境极格格不入的一袭月白锦袍,周身日光倾泻,墨发整齐高束,眉如长剑出鞘,眼似古井无波。
纤长手指所持那剑霜白若月华,剑柄所嵌寒玉冷冽似松雪,剑身刻“天刑”二字。上下除了白就是黑,并无金线绣纹。每一处都妥妥贴贴,挑不出一丝错处。真真天上谪仙人,流落凡尘客……
个鬼!
陆鸣微只觉左胸处伤口还隐隐作痛,当即就想上去找那所谓裴司律——狠狠理论一顿问她为何要行此卑劣行径!
那人似要回头,陆鸣微没去辨认是不是在看自己,提着空篮子若无其事地走入医馆内,却见那鹤纹少年错开她,径直去往戒律司的方向。
“那个白衣服的伤患叫什么?”陆鸣微没回头,横在梁又青面前问道。
“什么……陈仓肖氏……”梁又青越过她往门外看了眼,很认真地回忆,“肖允肖至俞——这些世家真麻烦。”
*
肖至俞笑着作揖,“照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至俞。”裴照夜回了一礼,脸上笑意浅淡,目光扫至她腰间纱布,“你受伤了?”
“不过是低阶妖兽所伤,已无大碍。”肖至俞扫视外面肃立的执法使,压低声音,“我知陆羲前些时日忽然出现,闹得沸沸扬扬,但无咎门早已覆灭,她亦沉寂十余年,仙首何至于如此赶尽杀绝?”
“你不知?”裴照夜停下脚步。
肖至俞摇头,“我和锦一这些时日都在赶路,欲前往玉京参加登天试,还未听闻。怎么了?”
裴照夜蓦地踩住地上的余烬,目光掠过灵田后晾晒的药材,落回肖至俞身上,一字一句道:“她现身孤阙峰巅,剑指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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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也充作诊金啊。”
陆鸣微抓着鸡毛掸子拍拍打打,干净也要扫出不干净来。戒律司的人进来搜查,而领头那位就站在门口,她身后不过七八步开外,即便一声不吭,存在感仍然强烈得让她背后发毛。
“司律大人,未发现异常。”
“嗯。”应完,裴照夜身形微侧,眸光越过梁又青,径直凝视陆鸣微,“她是谁?”
“这是本医馆的打杂小厮。”梁又青回答得从善如流。
鸡毛掸子停住,陆鸣微吸了口气。她平生称号众多,好的坏的,剑道第一也好无咎门逆党也罢,都远不如这个“打杂小厮”来的冲击力大。
忍。
“转身。”
这语气极不容置疑,森冷得像裴照夜剑柄上那块寒玉,话一出便仿若化作无形寒气,无人再出声。
沉默间,有一红衣少年大踏步跨进门内,鎏金发冠高束,胸前、腰间佩的玉随步伐而大幅度晃荡,语调带着重重敌意,“裴司律好大的官威,连杂役也要查!”
裴照夜连眼皮也没抬,只是这么盯着陆鸣微的背影。
红衣少年冷哼一声,站到肖至俞身旁。
陆鸣微便知今日是躲不过去了,手探入乾坤袋内侧,有了些底气,转身面向裴照夜,不躲不避。
她在赌,赌那一瞬这位裴司律没看清她的脸。
两人眸光对视,空气在须臾间凝滞下来。
裴照夜的视线有意无意擦过陆鸣微左胸处,指腹轻捻剑鞘,半晌,终于冷声开口:“若是心中无事,便不要避而不见。”
言毕,转身便往外走。
天刑剑剑鞘撞上门槛,发出“铮”一声轻响。而持剑者步伐好似比来时更重几分,白色衣摆裹挟脚步,卷起层风,踏碎一地日光。
“哼,真是好一个仙盟鹰犬见谁咬谁。”待人走远,红衣少年小声嘟囔出这句话,却是被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肖至俞当即小声呵斥她。
陆鸣微刚松了的气因这红衣少年的出现而再度提到嗓子眼,又摸摸脸,状作淡定地将鸡毛掸子放回前台,冲梁又青颔首,“刚刚谢了。”
“不必谢我,你出现的时机和她们要寻的那位高度重合——”梁又青眨了眨眼,“若是再盘问下去,我这医馆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是啊!更何况她们找的那陆羲陆鸣微为人狂傲至极,仗着自己剑术厉害些就了不得了。更疑与魔修有染,实在是丢我们正道的脸!怎会与阁下你扯上关系。”红衣少年听罢肖至俞的呵斥,自来熟地朝陆鸣微拱手,“在下扶风姚氏姚策,字锦一,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伍百万。”陆鸣微拱手,皮笑肉不笑,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也是与此种心术不正的修士势不两立的。”
是了,是了,为何听来眼熟——
“我是姚锦一,天下第一的一。”
“陆羲!十年!二十年!我一定会胜过你!”
比武台上,少年被一剑挑倒在地、仍倔强仰头望她,眸中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