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门逆党陆羲,谋启归墟,祸乱苍生,罪不容诛。仙首惜其才,欲招抚之,然冥顽不灵。仙盟三千卫奉敕,布天罗地网,围于孤阙绝巅。终为戒律司裴映所斩,堕万丈渊,存殁难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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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大雨,周遭山峰偶有虎啸狼啼,清平镇内人人自危。如墨的夜色中,只有三两灯火在檐下摇曳,又以医馆济世堂前最盛。
陆鸣微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幽暗的木质天花板,没有任何阻挡,直晃晃地在她眼前。她抬了抬手,没抬起来,全身都似有蚁虫在爬,而后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近左胸处剧烈的疼痛。
费劲偏头,床侧守着个人——小麦色皮肤,坐得很直,下巴却正一点一点,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眼侧是一道近一寸长的伤疤。
“你别动。”她刚有点动作,疤脸就睁开眼,声音如刀割般粗粝。看了看她,举手安抚,示意自己无恶意,“又青!她醒了。”
浅色衣衫人闻声而来,吱呀推开门,一手端瓦罐,一手仍举蒲扇轻扇。
“要是还能动就把这药喝了。”
“我昏了多久?”陆鸣微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揪住被角稍稍往上掖了些,面上仍不显,话一出口嘶哑得她自己都觉陌生。低头看去,她手里正死死攥着一截染血的黑色布条。
“容涉傍晚将你背回来,如今是亥时,不过两个时辰多些,你很厉害,这么快就醒了。”医师说完又推门出去,最后一声夸赞也隐没在门后。
被称作是容涉的疤脸掀开瓦盖,冲鼻的药香盈满房间,与消散不去的血腥气平分秋色,她指向陆鸣微手里的布条,“这什么,你仇人的?我见到你时你躺在树丛里,浑身血肉模糊,还死死抓着这个不放。”
陆鸣微偏头,微微闭气,脑子里回想的是孤阙峰上迎面刺来的一剑,面上却道:“忘了。”
容涉切了声,又问陆鸣微:“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五百万吧。”陆鸣微咬了咬后槽牙——无咎门每一笔修缮费用都记录在册,合在一起总共就是四百九十九万九千八百一十八块上品灵石,尽数毁于归墟之役,完全就是血海深仇。
容涉不解:“伍百万?怎么会有这么怪的名字?”
“你就当——我家里长辈希望我赚够五百万荣归故里。”陆鸣微回头盯着容涉,勉强地挑起唇角。
屋内陈设颇为简单,只有靠墙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籍最引人注目,而其中尤为显眼的就是一本翻到书页泛黄、已经卷边的《江山集》。陆鸣微身上缠了一大圈绷带,围剿时穿的那件衣服出现在床边木盆里,被血染得看不到本来样子。
“感谢阁下救命之恩。”陆鸣微恢复了些力气,两只手虚虚拱在一起,垂下时碰到什么坚硬物体,低头看见一把质地普通、尾端还豁了道口子的长剑,长剑边勾着一只破破烂烂的乾坤袋,于是再次拱手,“救家当之恩。”
容涉随意摆摆手,表示算不上什么,还想再问,陆鸣微忽然停住笑容,伸手去勾剑。容涉回头,朝门后探进来偷看的小孩挥挥手,“小晏你先回家,姐姐稍后就回去。”
那小孩转身离开,后者还是没放下剑。下一刻,外面传来不轻不重三道敲门声,然后是急切的:“有人吗?”
容涉狐疑地瞥陆鸣微一眼,转身出去,临走还没忘叮嘱她喝药。
屋门的隔音不错,窸窸窣窣的交流声传来已失真大半,陆鸣微的手指在剑身轻敲,全仰仗修士良好的听力才听到些内容。
一个温文有礼,进来便自报家门,是陈仓肖氏的族子。一个咋咋呼呼,话里话外都在关心另一个的伤口,声音很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大概是在城外突然碰见妖兽袭击,顺便进来避雨。
半晌,医师推门进来,第一眼先看到桌上半分未动的药,才看面色苍白作沉思状的陆鸣微,“怎么还没喝?”
“喝,这便喝了。”刺鼻的药味流窜在两人鼻间,陆鸣微捂住口鼻,抬手伸向药汤,到碗边却还是骤然停住,转而问道,“外面来的两个人是……?”
“不过是路过受伤的修士,医馆来来往往有人很正常,已经安置在另一间房了——阁下可以喝了吗?”医师搬了把椅子在陆鸣微面前坐下,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当然喝。”陆鸣微再度凑近药汤,到嘴边又放下,接着问,“在下那位恩人去哪了?”
医师眼中闪过不耐烦,“功成身退自是领着妹妹回家睡觉,让我和你打声招呼,明日还会来的——现在可以喝了吗?”
陆鸣微视死如归般靠近欲喝,突然再度停住,“在下伍百万,敢问医师尊姓大名?”
“梁又青。”梁又青换了个坐姿,盯着陆鸣微的胸口正色道,“你灵脉皆断,灵气逆行,若不喝这药,不出三刻便会命殒当场。不知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会下手这么重。”
陆鸣微没接话,最后一次一鼓作气端起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