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一睁眼,便察觉莫九思的手臂正牢牢箍在他的腰间,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楚遂安在心底暗骂了这厮几句,转头瞥见窗外浓重的夜色,更是气结——这人竟折腾他到这般时辰!
今日将过,他未能与鸦云隐碰面,不知她会如何担忧。
如今身处虎穴,他们二人可谓唇齿相依,任何一人出事都可能万劫不复。
或许是莫九思吩咐过,他的身体已被清理过,床边的衣架上整齐地搭放着一套干净衣物。
楚遂安小心翼翼地挪开横在腰间的手臂,忍着周身不适,龇牙咧嘴地挪下床,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那处的酸痛,慢吞吞地将衣服穿上。
他并未察觉,在他挪开手臂的瞬间,身后的莫九思倏然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毫无睡意,静静看着他笨拙穿衣的背影。
楚遂安整理好衣衫,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却险些与门外值守的一名侍从撞个满怀,顿时尴尬不已。
他定睛一看,觉得这侍从的眉眼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为掩饰窘迫,他率先开口,压低声音问道:“这位小哥......不知与我同来的那位宁寒姑娘,现在何处?”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她是我妹妹,我有些担心她。”
那侍从闻言,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尤其在楚遂安颈侧未能完全遮掩的暧昧红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语气带着明显的狐疑:
“司九公子......您莫不是当小的傻?您姓司,那位姑娘姓宁,天底下哪有这般兄妹?”
楚遂安暗叹一声,真是大意了。
他脑筋急转,面上却故作镇定,解释道:“宁寒是我远房表妹,故而我与她姓氏不同,却是真真正正的兄妹。”
那侍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也辨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终究还是将鸦云隐洒扫的区域和住处告知了他。
楚遂安道了声谢,便匆匆朝着鸦云隐的住处方向走去。
他前脚刚离开,身后的房门便悄无声息地开了。
那侍从立刻转身,对着门内之人恭敬行礼,低唤了一声:“主子。”
他嘴唇嚅动了一下,想到方才楚遂安颈侧那抹刺眼的痕迹,似乎想说什么。
莫九思却抬手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却带着威压,“阿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应当有数。”
阿福立刻低下头:“是,主子。”
此刻,那两柄弯刀已被莫九思插在了腰后。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刀柄,抬眼望了望天际那轮清冷的月亮,语气慵懒,“月色尚可,可以一赏,既然你闲得无聊都能给人指路了,便随我出去走走吧。”
阿福暗自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跟上。
他心中忍不住腹诽:主子这模样,哪里像是散步赏月,分明是......去捉奸的架势。
——
鸦云隐躺在简陋的床榻上,白日里假山处的血腥气与那老仆佝偻的背影不断在脑海中浮现,想到楚寒宁可能正身受重伤被囚于暗室,她心中便一阵抽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原本计划今夜便去探一探那假山密室,可她迟迟未能与楚遂安取得联系,不敢贸然行动,只得焦灼地躺在床上,思绪纷乱,辗转反侧。
正当她心烦意乱之际,窗外忽然传来几声细微的猫叫。
鸦云隐起初以为是自己幻听,待那叫声又清晰响起一遍,她才猛地坐起身,披了件外衣,谨慎地开门查看。
门外站着的,正是她今日苦等不至的楚遂安。
鸦云隐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正欲开口责问他为何迟迟不来,目光却骤然定在他颈侧——那衣领未能完全遮掩处,几点暧昧的红痕刺目地烙印在肌肤之上。
到了嘴边的质问瞬间哽在喉间,鸦云隐指着楚遂安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早已猜到,自己在这府中能得个相对轻松的差事,必是楚遂安周旋的结果,也定然是莫九思默许的照拂。
更明白,这一切安稳,必然是楚遂安与莫九思达成了某种交换。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代价,竟是楚遂安自身。
竟......竟是楚遂安自己被送到了莫九思的榻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涌上鸦云隐的心头,夹杂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难以言表的钦佩,以及为他这般牺牲而生的深切动容。
鸦云隐嘴唇翕动,却一时失语。
楚遂安见她神色异常,眼中泪光闪烁,却迟迟不语,不禁疑惑道:“不是,你怎么了?”
鸦云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有心为他保留尊严,终是没有点破。
她只是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