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辛苦了。”
“啊?”
楚遂安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辛苦了”弄得更加困惑。
鸦云隐见状,连忙清了清嗓子,强行将话题引回正事,“我……我好像找到寒宁可能被关押的地方了,只是还不能完全确定。”
楚遂安神色一凛,立刻追问,“什么时候?在何处?具体情况如何?”
鸦云隐便将今日如何跟踪老仆、发现假山密室、闻到血腥之气等细节,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楚遂安,并笃定道,“那假山之内必定囚禁着人,而且伤势不轻,否则不会有那般明显的血气。”
楚遂安对她的判断深信不疑。
鸦云隐医术精湛,对气味尤为敏感,绝不会误判。
他正欲与鸦云隐仔细商议如何潜入查探,身后却蓦地传来一道冰冷阴鸷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心中俱是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立着一名男子,容貌与莫九思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刻薄与戾气,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目的仆从,此刻正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们。
楚遂安几乎瞬间断定——此人便是竺兰哈尔国大皇子,莫叙。
他脑中思绪飞转,立刻开始编织应对之辞。
就在楚遂安脑中急思对策、冷汗微沁之际,另一侧却传来一道慵懒含笑的嗓音。
“哟,司九,我当你是来见哪个妹妹,原来是会‘情妹妹’来了。”
正是莫九思。
鸦云隐瞬间会意,暗中拽了一把尚在怔愣的楚遂安。两人顺势“扑通”跪倒在地,连声告饶,“殿下恕罪!殿下饶命!”
莫叙听到莫九思的声音,目光在跪地的两人身上扫了一圈,饶有兴味地转向莫九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连称呼都省了,“这是你的人?”
莫九思缓步上前,漫不经心地瞥了楚遂安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正是我今日刚向大哥讨来的玩意儿。没想到才尝了一次鲜,他就耐不住寂寞,跑出来会旧情人了。”
虽是做戏,可“玩意儿”这三个字,依旧像根冰刺,狠狠扎进了楚遂安的心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莫叙闻言,兴趣更浓,嗤笑道,“你半夜不睡,就是来这儿捉奸?”
莫九思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楚遂安低垂的后颈上,“可不是么?总得把不听话的猫儿拎回去,好好‘管教’一番。”
鸦云隐跪在一旁,脑中却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方才楚遂安正是以猫叫声为暗号引她出来。
而莫九思此刻恰好出现,用“抓猫”作借口,言辞之间......仿佛他早已洞悉一切,从一开始,就隐在暗处,冷眼旁观。
那自己刚刚和楚遂安说的话......莫九思是不是也听到了?
鸦云隐心中警铃大作,慌乱如潮水般涌上。
她无法确定莫九思究竟听到了多少她和楚遂安的对话。
两国敌对,立场分明,她不敢奢望莫九思对楚遂安能有多少旧情,但楚寒宁作为关键人质,莫九思绝无可能轻易让他们接触。
正当她心绪纷乱之际,一只冰冷的手猝不及防地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是莫叙。
他端详着鸦云隐的脸,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淫邪与玩味,低低地笑了起来。
鸦云隐读懂了那笑容里的不怀好意,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莫叙开口道:“今日这男人既然被你讨了去,那这女人......便归我了。既是一对苦命鸳鸯,放在一处两人难免日日牵挂,徒生事端。我将她带走关起来,也省得给你添麻烦。”
鸦云隐只觉得周身血液霎时冻结,寒意刺骨。
她早已听闻莫叙折磨女子的手段极其残忍,无人能在他手中活过三日。若真落入他手......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倘若莫叙真要将她带走,她定要寻机杀了他。
哪怕虚与委蛇,哪怕牺牲色相……只要能为楚遂安争取生机,为救出楚寒宁铺路,她可以不惜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