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行动,目标恐非仅是边关,儿臣亲往,亦可彰显我国死战到底之决心,挫其锐气。”
他一番话有理有据,权衡利弊,清晰透彻,方才还激烈反对的臣子们渐渐安静下来,面露思忖,竟有不少人被他说动。
皇帝高踞御座,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这个似乎一夜之间愈发沉稳果决的儿子,未置可否,却将视线转向一直沉默的丞相,“鸦相,你以为如何?”
鸦延应声出列,拱手沉声道,“回陛下,老臣以为,六殿下思虑周全,所陈诸条皆切中要害。现今局势下,殿下确是最为合适的人选。老臣......附议。”
见位高权重的丞相鸦延已然表态支持,不少原本摇摆或反对的朝臣也仔细思量一番,纷纷出列附议,表示赞同六皇子亲征。
皇帝看着殿下神色坚定的儿子,又望了望一众最终达成共识的臣子,虽心中仍有万千担忧与不舍,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奏道,“既如此......便依你所奏。回去好生准备,明日......启程吧。”
“谢父皇!”
楚遂安行礼谢恩,却并未立即退下,而是再次开口:“儿臣......尚有一事相求。”
皇帝微微挑眉:“何事?”
楚遂安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儿臣与丞相府鸦云隐小姐的婚约犹在。此番边关之行,凶险难测,儿臣......实在放心不下她独自留在京中,恳请父皇允准,许她随军同行。”
“鸦小姐医术超绝,于军中亦有大用。待儿臣得胜还朝之日,望父皇能为儿臣与鸦小姐完婚。”
皇帝闻言,面上不禁露出一丝疑惑——他分明记得,这个儿子曾亲口承认有龙阳之好,拒了与鸦家的婚事,如今怎又旧事重提,还如此情深意重?
他不由将目光投向鸦延,“鸦相,此事......你意下如何?”
鸦延在楚遂安说出那番话时,便已明了——女儿此去,恐怕再也不会以“鸦云隐”的身份回来了。
他想起昨夜女儿的决绝与哀求,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出列躬身,语气沉静却肯定,“回陛下,小女......确实对六殿下倾心已久。若能随殿下同行,老臣......亦觉欣慰。恳请陛下成全。”
此事于大局并无妨碍,皇帝虽觉蹊跷,但见丞相本人也无异议,便不再深究,点头道:“准了。便依你们所言。”
两人谢恩后,朝堂之上又详细商议了诸多边疆布防、粮草调配、后续援军等事宜,直至午时方才退朝。
甫一散朝,傅修便快步走到楚遂安身边,与他并肩向外走去,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和鸦云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你先前不是还说对她无意?今日怎么怎么突然......”
他心中已有一个模糊的猜测,亟待证实。
楚遂安目视前方,声音平静无波,“鸦云隐是为了三皇姐,求到我面前的。她说让我找了由头带她去寻三皇姐,她想知道三皇姐是死是活。这便是由头。”
傅修心道“果然如此”,不禁唏嘘,“三公主同鸦云隐这般情意......着实令人动容。我先前看着鸦云隐也不像这么没轻没重的人啊......”
感慨完毕,他立刻转而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明日出征诸多事宜,你我得好好合计一下,兵马点验、粮草辎重......”
“对了,我父王库里有几副上好的轻甲,回头我让人给你也送一副去!还有......”
傅修兴致勃勃,几乎要将所有细节都安排妥当,仿佛已经看到两人并辔驰骋沙场的景象。
他与楚遂安在京城风流倜傥,去了战场当然也要做最帅的公子哥。
楚遂安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傅修一股脑儿说了许多,才缓缓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目光沉静而坚决。
“修儿,”他打断好友的畅想,声音清晰无误,“这次,我并没有打算带你同去。”
“你要留在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