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尽是震怒与难以置信,“朕念你丧子之痛,一再宽容,你却愈发狂悖!为一己私怨,竟欲行此暴虐无道之事,你可还对得起你母仪天下的身份!”
皇后死死地盯着皇帝,片刻后,竟缓缓地、摇摇晃晃地自己站了起来。
她脸上泪痕未干,却绽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冷笑,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划破死寂,“母仪天下?陛下......你何时真心觉得,臣妾配得上这四个字?”
她向前踉跄半步,眼中积压多年的怨毒与悲愤决堤般涌出,“你心里、眼里,从来都只有那个死了的贱人!这个后位,这份尊荣,你何尝不是想统统捧给她?!如今陛下来和臣妾说母仪天下......既然本就不是真心予我的,我又何必......何必再替你装这副母仪天下的模样!”
楚遂安立于一旁,原本因皇帝此次未曾偏听偏信、反而等待证据的举动而心生些许诧异,此刻见皇后这般癫狂失态,满腔的怨怼竟悄然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可怜天下父母心。
纵使楚明睿百般不堪,死有余辜,但皇后此刻撕心裂肺的悲恸与不顾一切的疯狂,却真切地源于一份毫无保留的母爱。
他目光微转,落在一旁正被楚寒宁轻轻揽住、脸颊红肿、神色苍白的楚归晨身上。同是亲生骨肉,待遇却云泥之别。
霎时间,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
皇帝因皇后那番诛心之言,额角青筋暴起,怒火灼灼,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理智焚尽。
他下意识地又想抓起什么掷过去,可案头早已空无一物,只得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强压着翻涌的怒气,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皇后!注意你的身份!看看场合!在孩子们面前......休要如此失态丢脸!”
皇后却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积压半生的委屈与怨恨轰然决堤。
她竟抬手指向皇帝,嘶声喊出了那个多年未曾直呼的名字,“楚稷!你问我还有什么不满?我忍了这么多年......你看清楚!那个贱人在时,你与她琴瑟和鸣,何曾看过我一眼!”
“她死了,你又将全部心思扑在她儿子身上!楚遂安做什么你都觉得好,都百般包庇!那我的明睿呢?我的归晨呢?你可曾真心疼爱过他们一分?!你眼里……从来就没有我们!”
皇帝猛地站起身,也厉声喝出皇后的名讳,“林婉兮!太子之位,朕给了你的儿子!凤印后宫,朕给了你!这难道不是你林家、不是你当年想要的吗?你如今......究竟还有什么不满!”
楚归晨强撑着虚弱的身子,颤声对皇后道,“母后......儿臣知道弟弟殁了,您心如刀割......可、可您不该失了神智,更不该如此顶撞父皇......”
“这里也有你插嘴的份儿?!”
皇后猛地转头看向楚归晨,目光阴森,冷笑一声,“你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空有一副玲珑心窍,却偏生摊上这么个破烂身子!废物!”
“你若是个男儿身......又或者你这份聪明给了明睿......我们母子......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我只恨将你与明睿一起生下来,让你占了明睿的福分!我早该掐死你这个废物!”
她字字如刀,狠狠剜在楚归晨心上。
楚归晨呼吸骤然一窒,心口剧痛袭来。她本就身子不好,此刻听了这话,眼前一黑,软软地再次晕厥过去。
皇帝见状,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厉声道,“皇后疯了!来人!将她拖回寝宫,严加看管,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门外的侍卫即刻涌入,一左一右架起皇后。
皇后却奋力挣扎,发髻散乱,朝着皇帝嘶声尖叫,“楚稷!你这虚伪人渣,你永远只做对你有利的事!当年我林家助你登基,你可念过半分旧情?”
“你口口声声爱那贱人,可她一死,你没几年就抄了她满门!你留着她儿子......不过是因为楚遂安长得像她!你留着你自己良心的念想!我等着......我等着看你的报应!看你们父子反目、不得好死的报应——!”
“给朕闭嘴!”皇帝勃然怒吼。
架着她的侍卫见状,不再犹豫,抬手精准地劈在皇后后颈。
尖利的咒骂戛然而止,皇后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被侍卫无声地拖离了这片狼藉的宫殿。
没了皇后声嘶力竭的叫嚷,坤宁宫前殿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只余下压抑的呼吸声。
三公主楚寒宁自觉方才听闻了太多不堪的宫廷秘辛,虽心中并无波澜,却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她率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