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想,现在一丝一毫的分神都可能致命。
窗外的低频共鸣场依旧持续着,虽然被我微调后刺激性大减,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依然像背景噪音一样污染着空气。GPA的监控从明转暗,反而更像黏在皮肤上的湿冷蛛丝,挥之不去。
时间在过去。按照“殷”这个角色的生活轨迹,我不能再缩在房间里了。我需要出门,去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廉价合成食品超市,购买下一周的口粮。任何违背日常规律的行为,在眼下这种敏感时期,都等于自我标记。
我站起身,动作略显迟缓僵硬,模仿着肌肉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产生的酸麻感。我换上一件更旧、颜色更灰暗的外套,戴上兜帽,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镜子里的人影苍白、瘦弱,眼神带着一丝被生活磋磨后的麻木——完美。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楼梯间弥漫着一股比平时更浓的恐惧和沉默。邻居的门都紧闭着,听不到任何动静,仿佛里面的人都已经窒息。
走到街上,那种被监视感骤然加强。并非直接的视线,而是某种更系统性的笼罩。街角的监控探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匀速转动,确保覆盖每一寸空间。偶尔走过的行人全都低着头,步履匆匆,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一队穿着GPA制服的执行官靠在街尾的悬浮巡逻车旁,看似闲聊,但他们的能量签名却处于高度激活的待命状态,像绷紧的弓弦。
我埋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冰凉。我能感觉到至少三道不同的、极其隐晦的精神力像探灯一样从我身上扫过,评估着我的生命体征、能量水平、甚至步态和肌肉紧张程度。我让心跳稍微加速,呼吸略微急促,像一个普通人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自然会产生的紧张。思维表层填充着关于食物价格、下周排班之类琐碎又现实的烦恼。
一步,两步……走向街角的超市。
就在我快要到达超市门口时,异变突生!
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货车猛地从隔壁巷子里冲出来,一个急刹停在我前方不远处的路边。车门滑开,跳下来四个穿着黑色战术服、脸上戴着信息屏蔽面罩的人。他们的动作迅捷而训练有素,能量签名被某种装置扭曲模糊,难以立刻判断能力和隶属,但绝非普通的GPA执行官。
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接冲向路边一个正在清理垃圾箱的流浪老人!
那老人浑身脏污,眼神浑浊,没有任何超能波动,只是一个被战争彻底摧毁了人生的可怜虫。
“目标确认,带走!”为首的人压低声音喝道,伸手就抓向老人的胳膊。
是灭口?还是抓替罪羊?垦等不及细筛,开始用最粗暴的方式清理任何潜在的“可疑目标”了?
老人发出惊恐的呜咽,徒劳地向后缩去。
周围的几个普通路人吓得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街尾的GPA执行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他们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竟然没有立刻上前,反而露出了迟疑和观望的态度。
我的心猛地一沉。
思考过后,我决定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把人带走,一旦开了这个头,恐慌会瞬间击溃这片区域勉强维持的脆弱平静,更多的暴力会随之而来。而且,这个老人……
电光火石之间,我来不及继续做过多的思考。
就在那个黑衣人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老人的瞬间——
砰!哗啦——
街角那个原本缓慢转动的监控探头,它的固定基座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小团电火花。整个探头歪斜下去,镜头无力地垂向地面。几乎同时,那辆黑色厢式货车的引擎盖下传来一声闷响,一股浓密的、刺鼻的白烟猛地从缝隙里涌出,瞬间笼罩了车头。警报器凄厉地响了一声就戛然而止,显然是电路短路了。
四个黑衣人的动作同时一滞。
“怎么回事?”
“设备故障?”
“妈的,快检查!”
他们的注意力瞬间被突如其来的技术故障吸引过去。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和烟雾遮蔽,那个流浪老人惊恐地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垃圾巷,随之消失不见。
“目标丢失!”
“追!”
黑衣人反应过来,咒骂着想要追进巷子。
“前方人员!立刻停止行动!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权限!”这时,街尾的GPA执行官小队似乎终于找到了介入的理由,大声呵斥着围拢过来,能量武器的低鸣声清晰可闻。
两方人马顿时形成了对峙。黑衣人的领头者亮出一块加密的身份牌,执行官小队的队长检查后,脸色变了变,语气虽然依旧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