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筒内装有一面刻诗文、一面刻行酒令的玉筹,在座的人依次抽取,根据行酒令的内容,贴合者喝酒。
裴玉朗从雀生手中接过筹筒,带着镶玉指环的手指从筒中捻出一根玉筹。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下,便随意地放回筒中,一起递给了右边的施杳杳。
“春风得意马蹄疾。”裴玉朗说出那句诗文,歪着头看向俞礼,“新贵,六杯。”
说完他便展开折扇,放在面前轻轻摇着,摆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施杳杳听到只想抽他,她分明看到了,那根玉筹上写的是“新贵三杯”。
座中人像恍然大悟般开始纷纷向俞礼贺喜。
俞礼淡笑回应,喝下了六杯酒。他面色如常,朝裴玉朗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可以继续下一个人了。
施杳杳抽出玉筹看了一眼,玉筹上写的是“士也罔极,二三其德——狎游者三杯”,她将玉筹放回到筹筒里后将筹筒放到了离俞礼近的一侧桌边上。
她开口道:“士也罔极,二三其德。狎游者——九杯。”
施杳杳说完后目光在席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裴玉朗身上。
裴玉朗噙着笑打算看热闹,却没料到施杳杳是冲着自己来的,他敛了笑,正经道:“杳娘看我做甚,我可从不狎妓。”
“哦?是吗。”施杳杳淡淡地说道,“那玉朗哥哥不喝吗。”
“……喝。喝!”裴玉朗丢了酒杯,拿起盛酒的小玉壶便喝了起来。
下一个轮到了俞礼:“美人病来遮面——执扇一杯。”
席间不少郎君都带了折扇来,还有几个女娘拿着小团扇扇风,便都依令喝了一杯。
施杳杳有些口渴,自顾地倒了一杯青梅酒,喝完后用丝帕轻拭着嘴角。
裴玉朗眼神一瞥,立刻嚷嚷了起来:“哎~这个‘美人病来遮面’的重点在遮面吧?是不是啊各位!”
裴玉朗也没等其他人回应,手腕一转便倒了一杯青梅酒给施杳杳:“美人遮面?”
施杳杳擦拭得手微微一顿,斜眼睨了他一下。
裴玉朗这个无赖。
施杳杳保持着温和的浅笑,拿起裴玉朗刚倒的那杯酒喝了下去。
行酒令继续进行,轮到了施杳杳对面坐着的那个男子。
“画眉深浅入时无——新婚三杯!”男子嚯的一声站起身来,隔着些距离,开始奉承裴玉朗,“裴兄,愚弟敬你!”
裴玉朗摇扇子的手停住,然后不冷不热地问道:“什么意思。”
他看了施杳杳一眼,见施杳杳没有其他反应,还在若无其事地吃着桌上的东西。
“听闻裴兄在环钰坊得了个美娇娘,是京州城内赫赫有名的头牌舞娘,前些日子有话从环钰坊传出来说裴兄要纳她为妾,还没来得及恭贺裴兄,今日……”
裴玉朗笑意全无,眯了下眼打断了男子的话:“张兄,这是哪听来的。”
张郎君大概是酒喝上头,还没看出裴玉朗的不悦,接着就要张口回应,又被裴玉朗冷声打断:“看个舞听个曲儿就成我的妾了?还要你来恭贺我新婚之喜?”
裴玉朗坐直身子,掀起眼皮看向张郎君。张郎君酒色上头,红着脸班上不敢作声。
眼见着氛围僵住,旁边有人拿过筹筒,高声解围:“张兄又喝多了说胡话啊?你可别扫了大家的兴致啊!诸位继续,继续啊!”
张郎君也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打着哈哈坐了下来。裴玉朗见状便也不再为难,他重展笑颜,冲大家举杯。
一圈转下来,施杳杳多多少少地喝了五六杯,俞礼从喝了裴玉朗的六杯之后又喝了两杯。
裴玉朗可就不好了,总共喝了十七杯,脸色倒还正常,只是脖颈和耳根泛着不正常地红晕。
裴玉朗继续拿筹筒:“系马高楼垂柳边——同契各一杯。”
和裴玉朗交好的人都需要喝一杯。施杳杳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送到嘴边,裴玉朗正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紧跟着也喝了一杯。
施杳杳看着手中刚抽出来的玉筹,嗤笑一声,她当裴玉朗哪来的玩意,能有什么正经东西呢,果不其然——
“不赐金茎露一杯——净手者一杯。”
施杳杳看完便把手一松,将玉筹丢回筹筒中递给了俞礼,想要出去散散酒气。可递出去的筹筒一时没人接,施杳杳不禁歪头看了过去,只见俞礼脸色有些微妙。
那根玉筹卡在中间没掉下去,正对着俞礼。
施杳杳面不改色地颠了颠手中的筹筒,让它落了下去,然后示意俞礼接一下。而俞礼目光紧锁住她,片刻后才抬手。
就这么喝下来好几圈,裴玉朗酒色上脸,歪靠在流水亭的朱红色柱子上,不知